走,直往内宅另一处僻静的院落而去。门轴「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清冷苦涩的药香,混着陈年墨锭的沉郁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素,一桌一椅都透着年深日久的旧气。
一个面色惨白妇人,正被一个老迈的仆妇半搀半架着,勉强立在当地。整个人瑟瑟缩缩,仿佛一口气吹重了,都能叫她散了架。
猛见大官人那高大威凛的身影踏入门槛,李氏浑身如遭雷击,猛地挣脱老仆妇的扶持,「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倒在冰凉坚硬的水磨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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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棱棱的膝骨撞得生响。她连一句囫囵话也吐不出,只把颗青丝散乱的脑袋死死抵着地面。那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恐惧、屈辱、绝望,此刻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化作无声的滔天泪海,瞬间便将面前一小片青砖泅得深黑。
这无声的悲恸,比那号丧的哭喊更叫人心头发酸。
大官人淡然说道:「李氏,起来说话。待本官审结此案,该是你苗家的产业,一分一毫也短不了你的。李氏闻言,却用力摇着头:「劳大人费心了…民妇…民妇甚麽都不要…只求大人将苗家乡下祖坟旁…那二十亩薄田…判…判给民妇…其余…其余这深宅大院、铺面行当、金银细软…所有…所有泼天的富贵…民妇都…都孝敬给大人!」
大官人眼底掠过一丝惊诧。这等主动弃了金山银海、只求几亩薄田餬口的妇人,还是破天荒头一遭遇见!
「这是为何?」
李氏擡起泪眼:「大人…民妇如何挡得住那麽多吃绝户的,今日有苗青这等忘恩负义的豺狼,焉知明日…明日不会有张青、李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民妇一个风吹就倒的弱质女流,拖着…拖着这点念想…」
她下意识地、极其珍重地将枯瘦如柴的双手,轻轻护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之上,那里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挂碍,眼中终於挣扎出一丝母性柔光,「若非…若非腹中侥幸有了亡夫这点骨血…民妇…民妇早该一根绳子随他去了…如今,只求带着这点骨血,在乡下祖田边上搭个草庐,粗茶淡饭,将他拉扯成人…便…便是民妇前世修来的造化了」
大官人的目光扫过她护着小腹的手,这妇人,外头看着是根一掐就断的蒲草,骨子里竞藏着这般惊人的清醒和韧劲儿!
他沉吟後说道:「苗员外生前经营绸缎生意,你既为主母,可曾插手其中?」
李氏擡起头来点头道:「回大人,亡夫生前只管那外头行商走货、迎来送往的体面。至於绸缎生产所需的一应关节一一生丝、染料的采买支度,织染作坊的操持监管,匠人夥计的招募管束,工钱分发的明细,乃至成品入库的查验一一皆由民妇一手操持,帐目清楚明白,皆有陈年帐册可查。」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若非如此,那畜牲夺了家产後,又岂会容我苟活至今?不过是…不过是暂且还需我这把老骨头替他稳住作坊里的局面罢了…」
大官人点点头!
这李氏,竟是个难得的行家里手!正是自己需要的人才!
大官人沉声道:「李氏,你且听真。本官需要你留在扬州,稳住这绸缎织造的根基,将这生意盘活,本官会遣一心腹得力之人前来,向你习学这生产调度、匠作管理之道,日後产出的所有绸缎,也由他负责行销回京城。你只管坐镇後方,安心调度生产便是。」
「你既是这苗府名正言顺的主母,」大官人续道,「便继续留在这宅子里坐镇。从今往後,你和你腹中孩儿的安危,自有本官替你担待。待他日此子长大成人,若有志於读书进学,博取功名,本官亦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你可情愿?」
巨大的惊喜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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