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蹲下!听见没?抱头蹲下!」
「操你八辈祖宗!还杵着当旗杆呢?想尝尝爷爷棍子的滋味儿?」
「快!蹲下!手抱头!哪个敢乱动乱看,老子敲碎他的卵黄!」
这群平日里只会吟风弄月、指点江山的书生文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腿肚子转筋,如被沸水浇了的蚂蚁,乱作一团。
有那胆小的,早已「噗通」一声跪倒,依言抱头蹲下,身子筛糠也似抖。
偏有几个自恃清高或胆气壮的,稍显迟疑,梗着脖子欲要分辩。
那班头眼毒,觑得真切,立刻炸雷般一声断喝:「直娘贼!作死麽!」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粗壮如牛的衙役早已抢上一步,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嘭」一声便捣在为首那迟疑书生的面门上,边打边唾沫横飞地骂道:
「贼囚根!腌攒泼才!钦差老爷的钧旨也敢怠慢?爷爷这「铁馒头』管饱!」
那书生「嗷」一声惨叫,鼻血长流,仰面便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混乱中,又跳出几个仗着自己有些家世背景的,强撑着喊道:「尔等休得放肆!家父乃…」「家叔是…」
话还未喊囫囵,早有几条水火棍带着恶风,「鸣」地一声横扫过来,结结实实抽在腿弯、腰肋之上!打得他们杀猪也似嚎叫,满地打滚,那点傲气连同口中的「家父」、「家叔」,全被打得咽回了肚肠。衙役们兀自不解恨,一边踢打一边污言秽语地咒骂:「家父?我入你奶奶个纂儿!算个鸟毛!便是你亲爷爷是当朝太师,撞在爷爷手里,今日也叫他认得爷爷这「阎王帖』!狗攘的玩意儿,给老子老实蹲着!」一时间,厅堂内棍棒拳脚齐飞,污言秽语与痛呼呻吟交织,莫状元一颗牙都给打飞了出来。不消片刻,方才还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的士林文人,已是满地葫芦也似滚倒一片,再无一个敢站立。个个鼻青脸肿,抱头哀嚎,呻吟之声不绝於耳,方才的斯文体面,早被践踏进了尘土里。
就在这满堂狼藉、哀声遍野之际,但听得靴声橐橐,不疾不徐。
就在这片狼藉、血腥与压抑的死寂中,船舱门口的光影微微一暗。
一双乌黑锂亮、厚底包铁官靴,稳稳地踏了进来,不偏不倚,正踩在刚才莫状元被打飞的一颗带血的牙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穿着官袍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出现在舱门口。
他外罩一件玄色貂裘大氅,领口一圈油光水滑的雪白风毛,衬得他面如冠玉,又风流邪气。腰间束着玉带,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静静垂落。
甫一进门,那目光如冰水般缓缓扫过全场,满堂的呻吟痛呼竟似被无形大手扼住,瞬间低了下去,只余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棍棒无意磕碰地面的轻响。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衙役们,此刻也屏息凝神,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厅堂之内,唯有这位大人久居人上,手握生杀大权所养成的无形威仪,如泰山压顶,沉沉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林黛玉,乍见这大官人面容,恍若暗夜行舟忽见灯塔,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泪光点点中,认出此人竟是父亲故交、如今也算自己半个监护人的西门天章!激动之下,那声含在喉头的「爹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幸而最後一丝闺阁矜持尚存,硬生生改了口,带着劫哽咽,颤声唤道:「世…世兄!我..我在这儿!!」
声音虽细弱,在这死寂的厅堂中却格外清晰。
黛玉身旁的紫鹃和雪雁,更是如同被摄了魂魄。方才还惊恐万状,此刻见到西门大官人那气度威仪、俊朗面容,竞如同见到了每个深闺寂寥、春心萌动夜晚,手指在锦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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