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交代后事(5/5)
的无力,「难!难如登天!非但文官压制,官家警惕,就连西军里头,將门盘根错节,比那东京汴梁朝堂上酸文假醋的门阀,还要森严难破!!寒门出来的帅种,纵是能生撕虎豹、胸有百万甲兵,没门路,没贵人拉扯,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衝锋陷阵的卒子,填壕沟的命!」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住大官人:「可你不同!西门天章!」
「你出身商贾,非士非宦,本是最难入流!偏生立下了战功,我用那蠢子一试,更是惊喜!看看跟著你的人,练的兵,端的不凡!」
「你打破了常例,硬生生在东京官家面前,撕开了一条口子!你今日是「西门天章』,是一路提刑,明日或许就是「西门龙图』,是一路经略使!你走的路,是我们这些困在將门藩篱里的人,想走而走不了的路!!」
刘法说著,目光越过桥栏,投向校场方向,那里,他的三位心腹將领正等候著。
「焦安节……」刘法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惋惜与诀別,,「跟隨我近三十年了……从青葱少年到如今的白髮老卒……一身是伤,油尽灯枯……已是强弩之末。他不能给你带来什么,也跟不了你了,我问过他,他也不愿离开!」
「张迪……」他瞥向那年轻些的將领,「毛躁小子,勇是够勇,可惜还嫩,没经真正尸山血海的打磨,心v性谋略都欠著火候,脾气暴躁,眼下给你,是害了他,也帮衬不了你。」
最后,他的目光铁鉤子似的,鉤住那位一直沉默侍立、气息沉凝如古井的中年將领。
那人身量不算魁梧,站姿却如老松盘根,眼神锐利藏锋,像口收入旧皮鞘的宝刀,又似块风吹雨打岿然不动的磐石。正是刘法麾下大將一一王稟!
「唯有他一一王稟!」刘法抬手指向王稟,语气斩钉截铁,带著浓浓的託付意味,「他正值壮年,马战不凡,身经百战!智勇兼备,沉稳老练,更难得的是有大局之观,临危不乱!他……是真正能成为一代名將的底子!」
刘法猛地转身,眼珠子直勾勾钉进大官人眼底,一字一句,重如泰山:「西门天章!倘若你日后真有机会,执掌一军,为国戍边,乃至挥师北上,收復故土……王稟,就是你不可或缺的臂膀!他能助你成事!」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萧索,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倘若……倘若天不遂人愿,你终究未能掌军,或者这大宋……再无我等武人用武之地……那么,让王稟跟著你,做你的家臣、幕僚、护卫……隨你怎么安排!保他一个善终!总比隨我死在不久之后的好!」
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刘老將军这是何意?」大官人眉头紧蹙。
刘法猛次望向西北蜀冈的方向,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异常孤峭。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官家…不日將急招我回京面圣。」
「大举进攻西夏,收復横山!」刘法猛地转过头来,「童枢密使的「平燕策』,非止於燕云,更要先攻西夏,夺取横山,方能全力北顾!」
他嘆了口气:「党项人虽经梁氏之乱,国力受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横山之地,沟壑纵横,堡寨林立!他们以逸待劳,更有名將嵬名察哥坐镇!此人用兵如神,狡诈如狐,深得地利人和!」刘法淡淡说道:「老夫在西边几十年,对付西夏,靠的是步步为营,筑城蚕食,才勉强稳住阵脚,一点点啃下些地盘!可如今就放弃稳妥之策,想要集结重兵,深入敌境,一举拿下,怕是..」他苦笑一声已然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