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西门天章?」耿南仲放下茶杯,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看向其他两人,吴敏也捋须微笑,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是。」李纲沉声道,「此案疑点重重,影响恶劣,我已受理,定当详查,以正视听!」耿南仲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与笃定。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伯纪可知,这西门天章,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李纲一愣:「耿公此言何意?「好等』?」
一旁的吴敏忍不住笑道:「李大人有所不知。早前便有清河县花子虚的官司递到了权知开封府案前,其中就牵扯到这西门天章!我等早闻其在清河欺行霸市、巧取豪夺、劣迹斑斑,实乃地方一霸!为了引他入彀,坐实其罪……」
吴敏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特意在清河县最繁华处,开了一家生药铺子,就等着他西门天章使出那些强买强卖、打压同行的手段!嘿,谁知他那生药铺子,都快被我们挤兑得关门大吉了,这位「西门天章』竟能按捺住性子,迟迟不见动静!真真是沉得住气!想不到啊想不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没栽在我们设的局里,却在这扬州杀主案上,自己撞到了刀口上!终究是落在了我们手里!」
李纲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不适。他看向耿南仲:「耿公,吴兄,李兄,如此……如此「设局』引蛇出洞,似乎有些……有失光明正大,对那西门天章,是否……有失公平?」他虽痛恨贪腐,但御史的直觉让他对这种预设陷阱、诱人入罪的手段本能地排斥。
一直沉默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忽然冷哼一声,接口道:「公平?他西门天章若真能奉公守法,洁身自好,何至於授人以柄?又怎会有今日这血泪控诉落到伯纪兄案头?我感激他救小女之恩,此乃私情!然则,倘若他果真触犯国法,戕害百姓,自有煌煌朝堂法纪严惩不贷!岂能因私废公?」
耿南仲笑着摆手,打圆场般道:「李祭酒所言极是,公私分明!伯纪多虑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对付此等奸猾巨蠹,若拘泥小节,反受其害。这不,」
他笑容一敛,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纲,「天赐良机,人证物证俱在!伯纪兄,此案关系重大,务必要办成铁案!将这祸国殃民的西门天章,连同他那些朋党,连根拔起!此乃为国除害,为太子分忧!」花厅内炭火劈啪作响,暖意融融,李纲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耿南仲那看似温和的笑容里渗透出来。李纲沉默了片刻,迎着耿南仲逼视的目光,缓缓开口:「诸位大人放心。本官身为御史,职责所在,定当秉公办理。此案,是黑是白,是曲是直,必将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因私废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亦绝不因势屈法!真相如何,国法自有公断!」
耿南仲大喜,哈哈笑道:「好!好一个「秉公办理』!伯纪铁面无私,我等自然信得过!那就有劳伯纪了!」三人起身,带着各异的神情离去。
此时扬州「不系舟』画舫上。
苗青正沉浸在即将「得到」楚云的幻想中,心痒难耐。他按捺不住,起身离席,脸上堆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端着酒杯就想往楚云所在的乐伎区域凑近。
「苗大官人,留步。」墨琴与书砚两位俏婢如同早有预料,轻盈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墨琴巧笑倩兮,声音清脆悦耳:「苗大官人,咱们姑娘的锲约虽是你的了,可还有三日才到期呢。」书砚也抿嘴一笑,接口道:「正是呢,况且,这交割还没完,人还不是您的呢。您呀,且安心坐着观看吧。」苗青被拦下,看着眼前两张笑吟吟却寸步不让的俏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楚云那清冷的身影,只得悻悻地拱了拱手:「嘿嘿,是是是,二位姑娘说的是,是在下心急了。」他转身,带着一丝不甘和未消的得意,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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