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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紧蹙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些许,这「缓行」之计,听起来确实比直接联金灭辽要「稳妥」得多,尤其是那「养马地」和「提振士气」之说,更是挠到了他心坎上。
收复燕云是太祖太宗的梦想,可若能先拿下西夏这个宿敌,不说倾覆,便是夺其马场,扬威西陲,这功业……也足以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他下意识地微微颔首,沉吟後望向蔡京,想看看这位老谋深算的太师对攻夏之策是何态度。这位太师自郑居中、清流们发言後,便如同入定的老僧,闭目养神,仿佛殿中风云与他无关。此刻,他那乾瘪的眼皮,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枯叶被微风掠过,随即又归於沉寂。他依旧没有睁眼,更没有出言。
心中雪亮:王鞘这是在替童贯解围,也是另辟蹊径争功。
攻夏?看似有理,实则同样耗费巨大,且西夏依托地利,岂是轻易可夺地的,真要如此容易,这天下就不是这等特角相依百年的局面了。
不过……今日自己已经旗帜鲜明地反对了联金灭辽,几乎压下了整个朝堂的清议,风头出尽。若此刻再出言反对攻夏,纵然理由充分,落在官家眼中,未免显得事事掣肘,处处与「开疆拓土」的圣意作对,必会遭致官家深深的忌惮和厌烦。
蔡京深知,帝王心术,最忌权臣功高震主,也最恨权臣阻碍其「宏图伟业」。
他权衡利弊,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位置数十年,他比谁都明白一一沉默,有时是最高明的反对,也是最安全的自保。
官家见蔡京并未反对,心中那点对攻夏的疑虑似乎也减轻了些。但依旧有不少群臣反对攻夏,又是一阵大吵後,被朝堂上激烈的争吵弄得心烦意乱。
他实在不愿再议下去,疲惫地挥了挥手:「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容朕再想想。散了吧。」「退朝」梁师成的声音划破了大殿的沉闷。
群臣山呼万岁,心思各异地依次退出崇政殿。
童贯脸色铁青,今日虽未全胜,王嗣的「缓行」好歹保住了平燕策的骨架,但郑居中的反水和群臣的围攻,让他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他狠狠剜了一眼蔡京那依旧不动如山的背影,袍袖一甩,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蔡京这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精光,慢慢踱出大殿。
官家并未立刻起身。
他独坐於空旷的大殿之上,龙椅的冰凉透过衣袍传来。熏炉里的香已燃尽,只余下淡淡的灰烬气息。他摩挲着温润却沉重的玉圭,心头那幅「千古一帝」的画卷,被撕扯得模糊不清。
联金灭辽?阻力如山。
攻伐西夏?似乎可行,但群臣纷纷反对又觉得哪里不稳妥…
官家揉了揉眉心,「今日朝会,你也都听到了。童贯要联金灭辽,蔡京反对,王蹦又提出先伐西夏……这,这该如何是好?朕……心中委实难决。」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渴望,「燕云……西夏……若能成其一,稍有进取,朕……朕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梁师成侍立一旁,腰弯得更低,脸上堆起谦卑至极的笑容:「大家忧心国事,真是圣天子之德啊。」他并不直接回答哪个策略更好,而是微微擡首,用一种充满无限向往与蛊惑的语调,缓缓道:「老奴虽愚钝,不通军国大事,却也常想……想那开疆拓土,是何等的雄才伟略?何等的煌煌功业?」「那燕云十六州,自石晋割让,已沦落胡尘近二百年!多少仁人志士,多少先帝英灵,魂牵梦萦,只待明主!此乃太祖、太宗皇帝毕生未竞之憾事啊!」
「而那西夏,最尔跳梁,竟敢窃据河套膏腴,霸占天赐马场,使我堂堂天朝,无马可用,受制於人!此等百年顽疾,亦当连根拔起!」
他声音渐渐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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