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口中说着「小心火烛」,耳朵却竖得老高,与几个老船工低声攀谈。那些随行而来的绿林护卫,更是三三两两散开,或帮忙维持秩序,或与惊恐的乘客闲话安慰,不动声色间,已将船上各色人等的反应、议论尽收眼底。
大官人见扈三娘将崔婉月带走,面色一肃,官威凛凛,沉声道:「都散了吧!莫要在此惊扰,妨碍搜救‖」
等到众人散去,大官人交代了一声,继续带着王都头往下查询。
等到大官人敲开那白衣女子的门。
那女人依旧带着花鬟冠,冠上垂着面纱遮掩容颜,还带了个纱质的面罩,一袭素白罗袄。
樱唇轻启,声音响起,却与那清冷身形形成奇异的反差一一那嗓音并非少女的清脆,也非少妇的娇柔,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低沉的磁性。
大官人一愣,竟还是一个御姐音。
听着这陌生的声音,这一刻即便大官人开始觉得身影和面目熟悉,如今竟也有些不确定,怀疑起自己来「小女子姓赵,单名一个婊字。家父乃…汝南郡王之後,如今不过是寄情山水,漂泊无定之人罢了。」她报出「汝南郡王之後」时,语气平淡无波,既无炫耀,也无卑微,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汝南郡王之後?」大官人心头疑云顿生。赵宋宗室枝繁叶茂,经常哪个角落就是个皇亲国戚,这郡王之後并非没有可能,她手持的船引确实是京城一郡王的船引。
大官人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笑容可掬,拱手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宗室贵女,赵娘子当面。本官有礼了。」不动声色地在她周身逡巡,试图找出些线索来。
又经过几番试探,这女人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大官人只得拱手告辞。
而後带着王都头在甲板上威严地巡视一圈,安抚人心、重申命令,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後,方才回到自家那间宽敞奢华的主舱。
几乎同时,隔壁舱房外,贾琏轻叩门扉。紫鹃开了门,贾琏闪身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关切与试探。他见林黛玉拥着锦被坐在灯下,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神情尚算平静,暗自松了口气。「林妹妹,」贾琏声音放得轻柔,「适才甲板上那般喧闹,听说那巡河提刑官西门天章亲自来查勘,还…还死了人?可曾惊扰到你?没吓着吧?」他目光仔细扫过黛玉的脸庞。
黛玉想起大官人的叮嘱,纤长的睫毛微垂,掩去眼底一丝复杂,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多谢琏二哥哥挂心。我…我一直在舱内,未曾出去,只听外面嘈杂,不知详情。紫鹃雪雁也守着,无妨的。」贾琏见她无恙,心思便转到另一桩要紧事上。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妹妹,上次就想问你。你父亲在扬州为官多年,林家在这扬州的宗亲故旧……可还有根基深厚的?」
黛玉闻言,眸中闪过黯然,轻声道:「琏二哥哥有所不知。我林家……虽系钟鼎之家,书香之族,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父亲这一支,本是姑苏林氏。宗族的根基与祠堂,皆在苏州祖籍。父亲奉旨巡盐扬州,是只身赴任,并未携阖族迁来。扬州城内……亲近的宗亲,实是寥寥。」她顿了顿,补充道:「父亲常说,宦海浮沉,根基在祖。扬州……不过是任所罢了。」
贾琏听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扬州林家无强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林如海身後那笔庞大的家财……操作起来,阻力会小得多!他面上却做出惋惜之色:「原来如此…唉,林姑父清正,不喜攀附。妹妹好生歇息,莫要思虑过甚。紫鹃,雪雁,好生伺候姑娘。」叮嘱几句,便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这神宗万石官船顺流而下,又行了一日,便到了京东西路辖下的宿州码头。早有得了消息的宿州知州、通判并一干佐贰官吏,顶戴整齐,恭候在码头。
「下官等恭迎西门大人!大人一路辛苦!」宿州知州领头,众官齐刷刷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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