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着浮沫。
其他的团练少壮,腮帮子紧了紧,眼神更冷了几分,却都按捺着,只当是耳边飞过几只嗡嗡叫的苍蝇。酒菜流水价上来,樊楼的硬菜堆满了三张八仙桌。
热气腾腾的「三脆羹」;
烤得焦黄油亮、滋滋冒油的羊羔肉;
尺长的清蒸黄河鲤鱼银鳞闪闪,鱼眼还鼓着,显是活物现杀;
更有那坛子刚拍开泥封的「玉楼春」,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三官少年气的脸上终於绽开一丝真心的笑意,他举起斟满的酒杯,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意气:「兄弟们!一路风尘,辛苦!北归後又是连着大战,今日破五,为我义父贺!干了这一碗!」
「谢小招宣,为大官人贺!!」三十条汉子轰然应诺,声如闷雷,震得杯盘嗡嗡作响。
气氛终於松动下来,汉子们不再拘束,甩开膀子,大口撕扯着油亮的羊肉,大碗灌下辛辣的玉楼春。到底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几大碗滚烫的烈酒下肚,那股子战场上的紧绷劲儿被酒气一冲,又见楼中央天井处,变戏法的艺人正喷出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赤焰熊熊,映得满堂生辉,不由得血脉贲张,忘了拘束。
「好!好手段!真他娘的神了!」一个个拍案而起,兴奋得满脸通红,嗓门洪亮如打雷。
「再来一个!喷得再高些!让爷们儿开开眼!」
这粗豪的喝彩声,直冲三楼最幽深奢靡的一间包厢而去。
暖阁内,兽炭烧得正旺,瑞脑香氤氲扑鼻。
这三楼不亏是喧煌之地,几个服侍的少女显然气度都好上不少,筛酒的筛酒,唱曲的唱曲,却没有什麽轻浮之色。
主位上,肃王赵枢,官家第五子,一身玄色暗金蟒纹常服,气度沉凝。左右陪坐的,乃是高太尉膝下长子高尧辅、幼子高尧康便是那东京城里有名的「高衙内」。
这哥俩俱是一身云锦裁的直裰,粉团也似两张面皮,偏生眼泡虚肿,显是酒色淘虚了的身子,此刻正左拥右抱,各搂着一个少女调笑狎昵。
下首坐着太师之子蔡僮。他身着绦紫团花织金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那张白皙面庞上,两道浅淡鞭痕尚未尽褪,平添了几分阴郁之色。
梁师成那乾儿子梁方平,坐在角落,青白脸儿,眼珠微转。
童贯的侄儿童师闵,虎背熊腰,眼神阴鸷,自斟自饮。
肃王赵枢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转向蔡降:「授之。」
他略一停顿,待蔡僮微微欠身,方继续道,「舍妹年幼,深得圣心,难免骄纵了些。她性子……直率,行事或有欠考量之处。授之乃名门之後,雅量高致,莫要与她小儿女一般见识。日後……嗬嗬,或许本王倒要按市井称你一声妹夫了。」
蔡伟面上恭敬,举杯道:「殿下言重了。帝姬金枝玉叶,天家气象,岂是臣下可妄加评议。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修……唯有恭领。」
他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心中却如沸水翻腾:「天家气象?好一个天家气象!那鞭子抽在身上,何曾有半分气象可言?这「妹夫』二字,便是拿金铸的,我也消受不起!日後但求永不相见方是上策!」那边高尧辅正搂着粉头,闻言凑趣笑道:「蔡兄这便是谦逊了!帝姬垂青,何等荣宠!这等福分,岂是我等凡俗子弟敢望项背的?」
话音未落,下首童师闵却阴恻恻插口道:「衙内这话差了!你弟尧康兄弟,不是也相中了个绝色婆娘麽?听说那小娘子生得玉人儿一般,肌肤赛雪,眉眼含情,比那京中三大行首也只差着毫厘丝忽!尧康兄弟,可有此事?」说着,一双豹眼似笑非笑地盯住高尧康。
高尧康正吃酒,闻言一愣:「咦?童兄如何得知?」
童师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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