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对儿痴情人儿,那真真是天理难容了!
贾宝玉本正涎着脸,欲向姐姐妹妹们讨那茶盅底子尝尝滋味,忽听得林黛玉亲口说出这茶竟是「西门大官人念在与我父亲旧谊,亲自为我调配」的「黛玉茶」,又闻得众人纷纷艳羡,更将宝钗得词、黛玉得茶并列为「流芳千古」之事,心中那股无名业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他登时变了脸色,方才那猴急讨茶的涎皮赖脸一扫而空,急急地嚷道:
「什麽「黛玉茶』!呸!原来是那个西门大官人弄的鬼!林妹妹,你怎麽……你怎么喝他弄的茶?他算你什麽人!凭他也配用你的名字做茶?腌赞!龌龊!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别说喝,就是闻一闻也污了我的鼻子!别说请我求我,便是杀了我、剐了我,我也断断不喝他一口浑水!」
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把众人都唬了一跳。待听清他这通夹枪带棒、酸气冲天的混帐话,史湘云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宝玉道:
「哎哟!爱哥哥,你这醋缸子可算是彻底打翻了!满屋子都是酸味儿!」
探春也忍俊不禁,接口道:「正是呢!你方才不是急吼吼地要讨茶喝麽?怎麽一听是西门大官人的心意,就变脸比翻书还快?」
薛宝钗淡淡一笑,瞥了黛玉一眼,又看看暴跳的宝玉,只觉这场面有些刺眼又有些可笑,便抿着嘴不说话。
林黛玉被宝玉这通发作弄得又羞又恼,俏脸含霜,正要说话,却听王熙凤拍着手大笑道:
「哎哟喂!我的宝兄弟!你在这儿赌咒发誓不喝人家一口水,可真是有志气!只是可惜阿……」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环视一圈众姐妹,促狭地眨眨眼:
「可惜你来晚了!方才那点子「黛玉茶』,我们姐妹几个早就分得乾乾净净,一滴不剩了!连个茶渣子都没给你留!你便是想喝,如今也没了!你便是想求、想被杀被剐,也没处喝去喽!你这番「气节』,只好对着空茶盅表喽!」
众人听了凤姐这话,又见宝玉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茶可摔的窘迫模样,再也忍不住,都哄堂大笑起来。
园子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只把个贾宝玉气得乾瞪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好了好了!」探春打个圆场,深怕一言不合有人拽玉:「烟火也没了,不去进去找些其他玩儿守夜!且说西门府除夕夜宴终了,宾客尽欢而散。史文恭、关胜等携着得了金课子的家眷孩儿,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林太太带着金钏儿依依不舍的离开。
玉娘和阎婆惜对月娘的大度十分感激,临走时也是千恩万谢,外有潘巧云有些幽怨的隐隐抛向目光给大官人。
偌大的宅院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残羹冷炙的香气与未散的酒气氤氲交织。
大官人今日着实喝得不少,浑身燥热,步履微浮,被四个娇俏的丫鬟们半扶半架着,径直送回暖花厅。厅内早已备下了一个硕大的楠木浴桶,热气蒸腾,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玫瑰、茉莉花瓣,馥郁的香气混着酒气,熏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月娘此时也顾不得许多礼数,忙上前帮着宽衣解带。金莲儿、桂姐儿、玉楼、香菱儿四个贴身的丫头,早已得了吩咐,此刻也只穿着紧束胸脯的薄绸抹胸,下头一条细纱小裤,露出大片雪也似的皮肉。一时间,暖阁内粉光致致,玉体横陈,脂粉香、花香、水汽混着女儿家青春肉体的暖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大官人赤条条滑入温热的水中,满足地长叹一声,酒意更涌上来几分,整个人懒洋洋地半躺着,眼皮也懒得全擡。
月娘与四个丫头便围了上来。月娘坐在桶沿,用温热的汗巾子细细擦拭他额头脖颈的汗珠。金莲儿伶俐,跪在桶边,一双柔黄小手浸了水,带着花瓣的滑腻,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揉按。桂姐儿则绕到背後,十指纤纤,力道适中地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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