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孟玉楼见她们笑了,自己也忍不住掩口笑起来。一时间,小小的厢房里,充满了三个女子清脆又略带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冲散了药味,也冲淡了往昔的阴霾,倒显得格外融治亲厚起来。
等到金钏儿和孟玉楼从晴雯房里出来,便走这西门大宅府里里外外早已是被忙碌的丫鬟婆子们擦得焕然一新。
前日又有一场瑞雪,将庭院里的假山、金鱼缸盖得粉妆玉砌,檐下冰凌子垂着,映着日头晶亮亮地闪光。
各处回廊朱漆栏杆下,小厮们正踩着梯子悬挂新糊的羊角明灯,又在门廊下铺了厚厚一层新砍的芝麻秸,预备「踩岁」迎祥。
空气里浮动着松柏枝的清气、新蒸点心的甜香、熬煮胶牙砀的焦甜,还有那驱邪避秽的苍术艾草焚烧的烟火味儿,混杂在一处,端的是年节气象。
後花园更是人来人往,管事的小厮们忙着布置宴席的桌椅,铺设锦毡,搬擡着成坛的羊羔酒、真珠红,又有外头酒楼送来的食盒络绎不绝,显见晚间这场除夕宴,宅里请的宾客着实不少。
俩人来到吴月娘跟前,只见吴月娘边和林太太说着话,边吩咐这众人。
月娘眼风却锐利地扫视着进进出出的人影。今日是除夕,诸事繁杂,一丝也错不得,尤其晚间宾客盈门,更要显出西门府的体面与周全。
「金莲儿,那供佛的「消夜果儿』匣子可装点妥了?各色蜜煎雕花、酥油鲍螺、糖霜玉柱儿,务必要新鲜齐整,莫要失了体面。另则,老爷爱吃的「澄沙团子』馅料可调好了?再有,给那些跟来的孩童预备的「果子饯』、「蜜弹弹』多备些,省得席间哭闹。」
金莲儿正踮着脚尖,用一方新雪也似的细棉布,仔细擦拭多宝格上那尊白瓷观音像。
闻言忙转过身,她手里捏着布,眼波流转,笑道:「大娘放一百个心!消夜果儿装得一丝不乱,澄沙团子的馅儿是奴婢亲手调的,用的是上好的赤豆沙,拌了猪油、糖霜和桂花卤子,保管又香又糯。给哥儿姐儿们的零嘴儿,奴婢早让厨房备下了两大食盒,各色蜜饯果子、糖狮子、酥油泡螺儿,管够!」「那就好,桂姐儿,」月娘又唤,「让你预备的「驱傩』面具与桃符呢?还有各房要挂的新年画儿、门神,都分派下去了不曾?再有,晚间守岁用的「百事吉』可穿好了?另则,前头宴厅里,给上了年纪的客人预备的暖椅、手炉、厚褥子,都安置妥贴了?莫要怠慢了老亲翁。」
李桂姐正和两个小丫头在厅角铺排一摞新印的年画,有「锺馗捉鬼」、「天官赐福」、「麒麟送子」等喜庆花样。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鹅黄袄子配着水红裙,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绒花,更衬得面若芙蓉。听得月娘问,她脆生生应道:「回大娘,都齐备了!面具、桃符、年画、门神、百事吉一样不差。前厅暖椅、手炉、厚褥子也都安置在避风暖和处了,专给几位老人预备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理那画轴,那水红裙紧绷着,勾勒出圆润饱满的臀线,腰肢儿一拧,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香菱儿,」月娘的目光落在正小心翼翼往鎏金兽首铜香炉里添沉香的丫头身上,「各处的香烛纸马、供奉的茶酒点心,都再去点检一遍。晚间祭祖、接灶神,缺一不可。祭祖的「五辛盘』和「胶牙饬』也备好,放在祖宗影神龛前的供桌上。再有,宴席上用的「屠苏酒』是年节药酒,驱邪避疫必不可少,还有「春盘』上得萝卜、春饼等,生鲜时蔬果品可都齐全了?」
香菱儿应了一声,又去查看供桌上的三牲祭品一那煮得赤红的猪头、雄鸡、鲤鱼,热气腾腾。转身去取那盛着生韭、芸苔、蒜苗、芫荽、蓼蒿的精致五辛盘:「回大娘,屠苏酒是前日就按古方配好药材泡下的,春盘用的脆藕、嫩芹、水红萝卜、新韭芽儿,都是今早庄子上快马送来的顶鲜货,已在水晶盆里湃着了。」
接着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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