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太太摆在一起看同时看俩人的样子,莫不是就喜欢看自己和林太太这份大家气质调转得放浪?想到这里,金钏儿底气又足了几分,这种长期薰陶的气质确实不是短期出得来的。
「哟!姐姐!可把您盼来了!」月娘未语先笑,声音温婉亲热,仿佛见到了至亲姐妹。她主动上前两步,亲昵地挽住林太太的手臂,「这大冷天的,快里面请!老爷方才还念叨,说巡完那几个要紧的铺子就回,怕怠慢了姐姐呢!姐姐这一来,府上才算真正有年节的热闹气儿了!」
林太太也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反手握住月娘的手,声音又软又糯:「月娘妹妹太客气了!大官人这般惦记,实在是折煞我了。府上这般热闹喜庆,倒是我来叨扰妹妹的清静了。」
两人挽着手,亲亲热热地往里走。月娘的目光这才落到稍後一步的金钏儿身上,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金钏儿的手背。这一拍,带着主母的温厚,却让金钏儿受宠若惊,身子都微微一颤。「钏儿丫头,」月娘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也辛苦了。虽说如今在姐姐身边伺候着,可终究是从我们这府里出去的,是「自己人』。回来了,就跟回家一样,别拘束。」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拴住了金钏儿的心头上。
金钏儿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太太。只见林太太脸上依旧是那乐嗬嗬、仿佛什麽都没听出来的笑容,亲热地附和道:「正是呢!月娘妹妹说得极是,钏儿在我那儿,我也当她是自家孩子一般。说到底,还不都是大官人和妹妹调教得好?」她面不改色,仿佛月娘那话再自然不过。「姐姐快别站着了,随我到暖阁里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等老爷回来。」月娘笑着引路,目光扫过林太太精心修饰的容颜和身段,又掠过金钏儿娇俏的脸,眼底深处,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和了然,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金莲儿在廊柱边冷眼瞧着,手里一把瓜子儿捏得死紧。
眼见月娘那春风化雨的手段,三言两语显示提及老爷暗示自己是主,你是客,又把那金钏儿搓得服服帖帖,怕是还在林太太心里扎了根刺儿。
她心头刷的一下透亮起来一一原来这争风吃醋的勾当,未必非要撕破脸皮抓出血道子!那绵里藏的针,软语中的刺,扎进心窝里才叫真疼!难怪老爷总敲打自己:「金莲儿,多跟你大娘学学!肚里没点墨水,光知道撒泼顶什麽用!「
「瞎!「金莲儿猛地把手里瓜子壳往地上一摔,咬着银牙暗骂:金莲啊金莲!你个没成算的!整日就知道捻酸吃味儿耍刁蛮,活该被爹爹敲打!以後一定要好好念书不可!!
她眼珠滴溜一转盘算日子一一明儿是初一要祭祖,後儿初二要歇息. 初三想必宅里很多事儿要忙...掰着指头数到初七,狠狠一跺脚:「便是初七!初七起定要跟着香菱儿好好读书写字!「
月娘这才携着林太太的手在熏笼边坐下,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目光转向侍立在林太太身後的金钏儿,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问道:「钏儿丫头,说起来,你可认得一个叫晴雯的?」
金钏儿冷不防被问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根细针戳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忙不迭地点头:「认得!认得!太太怎麽知道?我们……我们当年都在荣国府老太太跟前学过规矩·……」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追忆和苦涩,「後来……老太太把我指给了王夫人屋里管事,晴雯她後来去了宝二爷那里管事……
「这就巧了。」月娘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语气平淡无波,「如今这晴雯,也在我们府里养着呢。前些日子身上不大好,如今刚退了烧,人还虚着。玉楼儿,你带钏儿过去瞧瞧她吧,她们是旧识,说说话儿,解解闷也是好的。」
金钏儿听得晴雯竞也在此处,又是惊又是疑,心头五味杂陈,忙向月娘和林太太告了退,跟着孟玉楼往後面厢房去了。
孟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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