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其他官员一见周文渊,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钱员外郎率先乾笑一声,对着大官人和周文渊拱拱手:「既然……既然周大人代表安抚司亲临,想必定有要务与西门大人相商。衙门里还有些杂事,我先行告退!」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本官告退!」「西门大人,周大人.先行告辞!」「告辞告辞!」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争得不可开交的前厅,便走得只剩下大官人和周文渊两人,连同几个侍立角落大气不敢出的西门府小厮。
周文渊看着那群官员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冷笑。
待厅门重新关上,他脸上那副桀骜瞬间收起,快步走到大官人面前,竟深深一揖到底,神态恭谨谦卑到了极点:
「大人!卑职周文渊,特来给大人拜个早贺!恭祝大人新岁安康,福寿绵长,官运亨通,青云直上!阖府吉祥,万事顺遂!」
大官人连忙伸手虚扶,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周大人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太见外了!快坐,看茶!」
周文渊顺势起身,在下首坐了,接过小厮奉上的热茶,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大人明监!卑职此来,实是奉了上头的意思。」
他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这「摩尼案』牵涉甚广,上头……极是关切。听闻京里几个衙门都派人来了,唯恐大人为难,特命卑职星夜兼程赶来,务必……务必将此案卷宗及一干人犯,稳妥接回东京处置。」大官人闻言,心中了然,脸上笑容不变,爽快道:「周大人亲自前来,又是奉了上命,这还有什麽好说的?案子交给周大人便是!」
周文渊闻言大喜,正要说话,却听大官人话锋一转:「只是……周大人也瞧见了,今日乃是除夕。衙门里除了几个轮值的,都回家过年去了。仓促之间,卷宗点验,人犯提调,恐难周全,万一出了纰漏,反倒不美。不若……等到初三?初三衙门开印,人手齐备,再与周大人仔细交接,确保万无一失。大人意下如何?」
周文渊略一沉吟,觉得大官人所言在理,而且初三也不算晚,当即点头笑道:「大人思虑周全!卑职佩服!就依大人所言,初三一早,卑职点齐人手,再来府上叨扰!」
大官人笑着挽留:「周大人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如就在寒舍用顿便饭,也尝尝清河的年味?」周文渊连忙摆手,带着几分急切和兴奋:「大人盛情,卑职心领了!只是……上命在身,不敢久留!卑职这就快马赶回去复命,也好让上头安心!初三,初三卑职定来叨扰!」他急着回去向太子报喜邀功。大官人也不强留,起身相送:「既如此,我就不虚留周大人了。一路顺风!」
周文渊又是一揖,这才心满意足、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西门府。
大官人望着周文渊的背影,眉头微簇,东宫派人来自己是没想到的。
就听门帘一响,玳安又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这小子满脸紧张,走路都踮着脚尖,凑到大官人耳边,用气声说道:
「爹!大爹!角门外……又有人递帖子求见!」
大官人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不由得一愣。
这又是谁?
他接过玳安双手奉上的帖子,展开一看,上面并无官衙印信,也无花哨名号,只写着两个大字:七佛!
大官人一愣!
王寅又回来了?
他来做什麽?
「就他一个人?」大官人沉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玳安用力点头,声音更低了:「回大爹,就一个!裹着件破旧的黑斗篷,帽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跟个鬼影似的缩在角门外墙根底下那棵老槐树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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