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这是咱们的好大哥!体恤咱们兄弟,知道咱们今日在此相聚,特意差人送来这五两银子,请咱们兄弟吃酒听曲儿,乐嗬乐嗬啊!」
「哈哈哈!二哥说得是!大哥请客!」谢希大第一个怪笑着附和。
「大哥仁义!」白赉光拍着桌子大喊。
应伯爵大笑着,将银子往怀里一揣:「来来来!兄弟们,满上!!满上!干了这一杯,谢咱们的好哥哥!」
一时间,杯盏碰撞,笑声震天。丝竹声不知何时又悄悄响起,两个粉头重新抱着琵琶进来,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更靡艳的曲调。
腊月三十,岁寒正隆。
西门宅上好不容易安定了两日。
晴雯的高热终於如潮水般退去,只是病去如抽丝,身子骨软得像初春的柳条,提不起半分力气,整日里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大早上,吴月娘的上房佛堂里,一番肃静光景。
玉箫儿和另一个丫头旺福儿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月娘端坐在上首的禅椅上,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目光却越过玉箫儿,落在她旁边那个丫头身上。这一看,月娘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
这丫头前几日被唤作「旺福儿」时,蓬头垢面,缩在角落里如同泥猴儿一般不起眼。
可此刻洗净了脸,换上了乾净的豆绿袄儿,青布裙子,虽仍是粗使丫头的装束,却显露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媚色来。
只见她身量偏高,骨肉停匀,一张瓜子脸儿,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里透着些微红润,如同初雪映着朝阳。两道眉毛天然秀气,不画而翠,一双眼睛尤其出彩,黑白分明,眼波清亮,此刻虽低垂着,却隐隐透着一股子不同於寻常丫头的沉静和……难以言喻的灵气。
鼻梁挺直,唇瓣如菱角般小巧,抿着时带着点天然的倔强。跪在那里,腰背挺直,脖颈的线条优美,整个人像一株刚刚被洗净尘土、在寒风中悄然挺立的梅枝,清丽中自有一股韧劲儿。
月娘越看越觉得顺眼,她收回目光,对着玉箫儿,淡淡说道:
「玉箫儿,你是个伶俐的,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可惜,一念之差,坏了规矩,也寒了我的心。」月娘顿了顿,看着玉箫儿肩膀耸动,无声垂泪,「念在你不忘本,将功折罪,从今日起,别再去干那些最低等的杂役了。收拾收拾,如今府内後头已经动工,需要更多人手。等新扩的外院做好,你去当个小管事吧。管着那些新来的粗使丫头婆子们,用心做,别再出差错。」
玉箫儿闻言,猛地擡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做,错了便是错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玉箫儿了。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哽咽:「谢……谢大娘恩典!奴婢……奴婢一定用心做事,再不敢有丝毫懈怠……大娘千万保重身子,天气寒冷,早晚添衣,莫要为了琐事太过操劳……」
她泣不成声,这份关切是发自肺腑,却也深知,主仆再难有亲近之日了。
月娘听着,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楚。毕竟是自己用了多年的人,落到这般田地,岂能毫无感触?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去吧,好好做。往後的路还长,用心当差,安分守己,或许……或许还有主仆再亲近的一日。」这话语里,终究是给了一丝渺茫的念想。
玉箫儿又磕了头,这才抽泣着起身,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退出了佛堂。那背影,既有不舍又有凄凉。
月娘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跪着的那个丫头身上,眼神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欣赏的笑意。「你,擡起头来。」
那丫头依言擡起脸,清澈的眼眸看向月娘,带着敬畏,却没有玉箫儿那种惶恐。
「你叫旺福儿?这名字太粗鄙,像个小子,配不上你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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