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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各有谋算,当官的烦恼(4/6)

我的骨血!倘若老天爷真开了眼,赐下这点骨血来,他敢说半个「不』字?他若敢拦,老娘我豁出这条命去,一头撞碎在他那冻成冰的书案前头!看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她喘了口气,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转向窗外呼啸的风雪,仿佛穿透重重屋宇,直刺向那在风雪中屹立的荣宁二府,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味的冷笑:「至於贾府……嗬!他们贾家如今,只要还想套着那「诗礼簪缨』的皮,还想在那些清流士大夫面前装模作样,攀附风雅,就不得不看你父亲的脸色!你父亲在国子监、在翰林院清流中的声望,是他们花多少银子、烧多少炭也暖不来的!他们敢把你怎麽样?敢动你一根指头,还是敢不让你改嫁?」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愤懑与护犊的狠劲,如同投入炭盆的烈酒,瞬间腾起一股灼人的热气。

    说完,李氏自己也似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扶着炕桌微微喘息。房中一时只闻窗外北风的怒吼、炭盆里哔剥的轻响,和母女二人各自沉重的心跳。

    李纨怔怔地看着母亲,泪水终於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紧攥的帕子上,咽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这泪,为母亲那不顾一切的、如同炭火般滚烫的维护而热,也为那渺茫无望、如同窗外冰天雪地般的前路而冷。她张了张嘴,终究什麽也没再说出来,只觉那胀痛,似乎更清晰了几分。

    李纨的父亲李守中出了樊楼,坐车马车来到太子詹事耿南仲的大宅。

    耿南仲并那几位东南士林清流到在书房等他。

    耿南仲擡眼笑道:「子固来了?如何?」

    李守中先向众人团团一揖,也不及落座,便低声道:「詹事,幸不辱命。那王革,已然点头应承了。」「哦?」耿南仲闻言,那捻着短须的手指便是一顿,随即在须梢上轻轻捻了两捻,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眼中精光一闪,只吐出两个字:「甚好。」

    他端起案上那盏温热的官窑青瓷茶,啜了一小口,润了润喉,脸上那点暖意却倏地收紧了,化作一片阴云。他放下茶盏:

    「子固你来得正好。方才我等正议那一桩事体,你可曾听闻?那西门天章!竟在清河县将那群摩尼教草寇,一并捉了!」

    李守中一愣:「竟有此事?」

    「何止!」耿南仲续道,声音里带着切齿的恨意:「更可恨者,听说几个为首的大头目,竟被他生生活捉了去!这……这岂不是平地起风雷,生生在我等脚下掘了个大坑?我等那移花接木、借力打力的妙局,眼看就要被这莽夫搅黄!」

    吴敏眉头一皱:「此事实在是有些蹊跷!那群草寇怎会被一提刑捉了去!这一来,官家与蔡元长那老贼的目光必被引去,我等暗中在江南调度粮秣、疏通关节的资助事体,怕是要横生枝节,平白耽搁了!二来………

    他喉咙顿了顿:「二来,那些食菜事魔的贼骨头,都是些没骨头的腌膀货!一旦被押入那暗无天日的诏狱,受了三木之刑,熬不过那皮肉之苦,嘴里胡嚼起来………这泼天的干系,如何洗刷得清?岂不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苏州知州许份生得面团团一张白脸,此刻虽也蹙着眉,却强自镇定道:「莫要自己吓自己。彼等手中并无实据,你我与那些妖人,更是素无片纸只字的往来勾连。空口白牙,无凭无证,怕他何来?难道凭几个囚徒的攀咬,就能定了我等朝廷命官的罪不成?刑不上大夫,祖宗之法犹在!」

    耿南仲听罢,鼻子里「嗤」地一声,那冷笑便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讥诮与寒意:

    「糊涂!这可不是在府衙里审几个偷鸡摸狗的毛贼?讲什麽「疑罪从无』?你道那蔡元长蔡太师,是个念着「刑不上大夫』的善菩萨?还是官家是那耳根子软、明察秋毫的主儿?」

    他叹了口气:「若是叫官家耳朵里吹进一丝风,让蔡元长那老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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