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只闻炭火轻微的劈啪声。林太太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看着眼前这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孤女。
林太太年少时便怀了腹中子三官,孰料稚子还未出世,夫君竞撒手人寰。
这独子三官儿,偏生是个不省心的,终日里斗鸡走马、狎邪冶游,诸般浪荡行径无所不为。她一个未亡人,含辛茹苦,日夜悬心,管教得心力交瘁,何尝不盼着膝下能有个知冷知热、温婉解语的小女儿承欢?
似林黛玉这般弱质风流、气韵清绝的小娘子,谁见了不心生怜惜?
林太太见状,眼眶也红了,长叹一声「我苦命的儿哟……」,不由分说便离了座,一把将黛玉搂进怀里,丰腴温暖的身体紧紧拥着那纤细的身躯,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轻轻拍抚着:
「可怜见的孩儿……以後婶娘这儿就是你的家!莫要再想那些伤心事,好生将养着,婶娘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黛玉猝不及防被搂进这带着浓郁沉水香和暖意的怀抱,脸颊正贴着林太太,脸蛋被两边硕大丰腴牢牢裹住一时羞窘难当,雪白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如同胭脂晕染。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林太太这才惊觉自己情急失态,忙松了手坐回原位,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强笑道:「看我,欢喜糊涂了!快,快趁热吃菜!」
黛玉也垂眸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红晕未退,为缓解这微妙的尴尬,她轻声问道:「怎地不见三官哥哥?」
林太太闻言,眼角眉梢复又堆起笑意,那笑意里透着几分矜持的得色与殷殷期盼:「他呀!被他义父遣去历练了!听闻是往北边去。这孽障素日里只知斗鸡走马、狎邪冶游,如今能得他义父青眼,奔走驱驰,增广见闻,於他正是莫大的造化!少年人,经些风霜磨砺,总是有益处的。」
林黛玉素来不喜那三官儿行止轻浮、言语孟浪,此刻听闻其人远行不在府中,心下反倒松快些许。而西暖阁里,紫鹃和雪雁面前也摆着四菜一汤的精致份例,府里的金钏儿笑容可掬地陪着。紫鹃牢记着贾母的嘱托,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
她借着布菜的间隙,低声向坐在一旁的金钏儿探询:「好姐姐,这府里……可还周全?太太待我们姑娘……是真心实意的热络麽?府上几位哥儿、姐儿性情如何?可有什麽需我们姑娘留意的地方?」金钏儿何等伶俐,又是贾府出来的大丫头,岂会不知紫鹃用意?
她慢条斯理地用调羹搅着碗里的羹汤,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紫鹃妹妹放心。太太最是慈和宽厚,待下人极有体面,对林姑娘更是疼到了心坎里,你瞧这接风宴的排场便知了。」
「府里人口清净,太太膝下只有一位三官少爷,如今被派去北方历练去了,不在府中。姑娘在这里,只管安心住下,万事有太太做主,再妥当不过了。」
她一番话,说得圆融周到,全是好话,也是真话,不等紫鹃探问其他的,就将她想要知道的全说的一清二楚,特别是点出林太太的「慈和宽厚」、对黛玉的「疼爱心坎」、府里的「人口清净」、少爷的「上进历练」,让紫鹃好回去交差。
紫鹃听在耳中,只得笑着应和:「姐姐说的是,姑娘有福,我们做下人的也跟着安心了。」她瞥了一眼金钏儿沉静无波的侧脸,知道今日是问不出别的什麽了,只好暂且按下心思,专心应付起眼前的饭菜来。金钏儿则微笑着,又给紫鹃添了一勺热汤,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寻常的家常闲聊,又笑着补了一句,声音里淡然听不出喜怒,「我原也是荣国府的死契奴婢,纵然被太...王夫人逐出府来,按道理原也不该编排前主子,这两边孰好孰坏,妹妹住上几日慢慢体会这里好处便是。」
吃完後,金钏儿命小丫头撤下残席,另沏了新茶上来。
三人围坐在临窗炕上,金钏儿眼波微转,先看了看紫鹃,又落在雪雁身上,含笑问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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