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儿在一旁冷眼瞧着,看着这万般风姿的绝伦模样,心里那坛子老陈醋「咕嘟咕嘟」翻腾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在肚子里破口啐道:
「呸!好一个狐媚子!装得倒像!不就是掉几滴猫尿麽?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偏生还摆出这副西施捧心、梨花带雨的样儿!这眼泪掉得比我扭腰还勾人!好爹爹…好爹爹他…不会就偏好这一口吧?这清汤寡水的病秧子,有什麽滋味?」
她越想越警惕,偷眼去瞟大官人,只见大官人虽正与林如海说话,那眼角的余光,似乎也在黛玉身上若有若无地扫过。
糟糕!
金莲儿心中「咯噔』一声。
大官人此时发话了,声音温煦:「金莲儿,香菱儿。」
「奴婢在。」两人连忙应声。
「好生陪着这位林姑娘。若姑娘想在这府里走走,或是去园子里散散心,你们务必小心伺候着,不得怠慢。」大官人吩咐道,语气肃然。
「是,老爷!」金莲儿和香菱儿齐声应道,声音乖巧柔顺。金莲儿面上恭敬,心里却把牙根咬得更紧了。
大官人与林如海不再多言,并肩向外走去。
即便是冬日,清河县的码头上早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漕船如织,桅杆林立,苦力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声混成一片浑浊的市声。一众清河县大小官员虽说林如海未曾通知,但也早就闻风而动,纷纷等在码头,而後过来行礼,接着簇拥着两位大人来到水边。
「探花公,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官人对着林如海,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此去江南,山遥水远,万望珍重!」
林如海亦是深深一揖,回礼道:「西门天章高义!林某半生宦海沉浮,自诩孤臣,子然一身,未料这趟入京,竟得遇天章这般知己!此情此义,如海铭感五内!」
他擡起头,眼中亦有感慨与托付之意,再次对着大官人深深一躬,擡起头来无比郑重:「我那…一切……就拜托大人了!」
大官人神色肃然,亦是深深还了一礼,沉声道:「探花公放心!一路顺风!」
林如海最後望了一眼岸边府邸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抹清瘦凋零的身影儿,这才转身,在仆从的搀扶下,踏上了那艘即将扬帆南下的官船。
江风猎猎,吹动他素色的袍角,更显几分萧索孤臣的背影。
另一头。
厅堂里重归寂静,只余下沉水香袅袅的余烟。
林黛玉兀自立在厅中,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帷帽轻纱下,肩头犹自微微耸动。
香菱儿觑着她单薄伶仃的身影,心中生出几分不忍,轻轻上前一步,柔声道:「林姑娘,码头风大,老爷既已登船,姑娘且宽心。这府里後园景致尚可,姑娘可愿由奴婢们陪着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黛玉闻声,缓缓转过身来。她已止了泪,只是眼圈微红,更衬得那肌肤剔透如冰。
她对着香菱儿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清冷的疏离:「多谢好意。只是……不必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大厅落在在主墙正中,悬挂一幅尺寸较大的立轴山水画上:「我就在这里……看看这些画儿便好。」
香菱儿便温顺地应了声:「是。」她想起方才黛玉的泪,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不觉低低叹了一声,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道,又想到最近才读的一首诗,便安慰道:「姑娘莫要太过伤怀,有道是:看君颍上去,新月到应圆,虽是和父亲分离,想来重逢也在不远。」
林黛玉正对着画儿出神,忽听那丫鬟念出岑参的句子,心下着实一讶。
她扭过脸儿,两道烟眉微蹙,上下将那丫鬟细细打量了一回,只见她长得花容月貌娇俏客人,眉心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