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车上你人事不省,汗啊泥啊混在一处,爷我还不是把你分开了又剥开里里外外擦洗得乾乾净净?」
晴雯一听这又分又剥的话,脑子里「轰」的一声!身子更是软得没了一丝力气,边梗咽着只能任自家老爷搂着喂汤。
大官人又低声道:「你这性子是块爆炭,一点就着,可是话一出口,伤人伤己!常言道:刀疮易去,恶语难消!改是难改……爷也知道。急不得,慢慢来,有的是工夫……慢慢等你把这毛刺儿磨平了。这府里的人也都会慢慢等你。」
晴雯哽咽着说道:「真的麽?我怕我又和上辈子一样,将这府里上下都冲撞遍了。」
「莫担心这事!你也是聪慧的女子,要知道,别人施舍给你的体面都是假的!」大官人喂完最後一口汤,犹嫌不足,手指捏起一块炖得酥烂的鸽子腿肉,直送到晴雯唇边:「把这肉也嚼了,才长力气,病好得快!日後在府中,只消拿出你的真本事来,教众人心服口服,自然与别处不同!」
晴雯微微颔首,此刻温驯如收了利爪的狸奴,低垂眼睑,小口小口将那喷香的鸽肉咽了下去,一段细白的颈子随着吞咽微微起伏。
大官人这才取过温茶,亲捧与她漱了口,又随手揩去她唇边一点水渍,笑道:「且安卧着,少顷自有丫头来伺候你净面漱口,好生将养才是。」
晴雯轻轻点头。
大官人将她严严实实裹进锦被,方欲起身,忽听被窝里闷闷传来一声:「……」
「嗯?」大官人顿住脚。
「奴……奴方才言语造次,冲撞了规矩礼数……平白里生出这等惹人嫉恨的话来……」晴雯的声音带着怯意,从被中透出,「爷……能否……权当不曾听见?」
大官人回过头,烛影摇红,只见被沿上方露出一双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小心翼翼的央求。他展颜一笑:「忘了?你倒想得轻巧!爷我心中自有一本明白帐,岂是能说勾抹就勾抹的?」他故意停顿,瞧着她眼中浮起慌乱:「若想叫爷忘了……却也使得……端看你日後如何行事罢了。」说罢,用力替她掖紧被角,转身离去。
出了晴雯屋子,大官人踱回自家暖阁,也不点灯,只就着窗外残雪映进的微光,心底那沉甸甸的算计便沉沉压将上来。
如今府中库房里,白花花的银子堆得小山也似。武松带回一万两,眼下能动用的银两,足有三万七千之数。
然浮财似流水,来得汹涌,去得更快!
若只顾眼前快活,不知深筑根基,怕不是要和那些坐吃山空的败家子一般,转眼间楼塌了、人散了。这乱世,养兵蓄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百来骑兵一年嚼裹,连人吃马喂、刀枪盔甲、月例赏钱、保养後备,少说也得万把两雪花银!若再分出五十骑,配上那辽国重甲,又是小五千两的窟窿!这还只是他手里攥着的私兵本钱,未加上步卒!
再想想那扩府修园子、买新宅、起楼阁的花费……哪一处不是几万两银子打底?光想想那数目,就觉着心肝儿颤!
欲求根基稳固,终究得似薛宝钗提过的那等豪商巨贾,挥金如土,万两白银视若等闲!
再算算自家产业:去年净赚了八千多两!
生药铺子占了一千三百两,欲要扩张,除非能拿到云南田七的路子。又或是揽下朝廷军队的药材进项,此事倒可思量朝廷的门径,看来得修书一封,问问翟大管家,从他那里寻些关节。
布庄和绒线铺才入手,但据孟玉楼所说,两处合起来,一年也只得千余两利钱。
真正得利的倒是那绸缎铺,光这下半年就赚了近四千两。
可那是仗着「拚团」的噱头,把清河县那些太太小姐们的体己钱都提前聚拢了!明年若还守着老店,不往外扩张,整年能落下三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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