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西门府不远处,隔着两条巷子,一座精巧的新院落早就悄然落成,入住了主人。
这院子虽不大,却处处透着新贵的气派。
青砖黛瓦,朱漆小门。院内显然是刚拾掇停当,地上还散落着些木屑和彩纸。正房三间,窗棂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糊着透亮的明瓦。
廊下挂着崭新的红纱灯笼,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还满是冬雪,蜿蜒通向一个小小的花圃,泥土新翻,显然等着主人栽种心爱之物。只是屋里头,还显得有些空旷,少了不少大件家具摆设,透着新居的「生」气。
这新院子不久前却是热火朝天。丁武和小环两个,忙得脚不沾地。丁武正吆喝着两个临时雇来的小工,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厚重的紫榆木衣橱往正房里挪。
小环则拿着鸡毛掸子,飞快地掸着窗台、门框上残留的灰尘,嘴里还不停地指挥着:「哎,当心门槛!那箱子放东次间!对对,就靠墙根儿!」
「丁兄弟!」院门外一阵喧譁,只见来保,得了平安的传信,知道这是老爷的别院藏娇,立刻点齐了五六个精干的小厮,扛的扛,抬的抬,送来了好些东西:有半新的螺钿镶嵌的方桌、圈椅,有簇新的锦缎被褥,还有成摞的细瓷碗碟,甚至还有几盆开得正艳的冬梅。
来保满脸堆笑,对着玉娘和阎婆惜深深一揖:「小的来保,给两位娘子请安!小的在西门府上忝为大管家,专为老爷分忧跑腿!两位娘子是精细人儿,若有甚麽短缺不便,不拘是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是使唤人手,只管让丁兄弟找我去办!千万莫要见外,尽管言语一声,小的定当竭力办来!」
玉娘和阎婆惜听着这番话,又见西门庆竟连府中第一等得用的大管家都遣了来亲自操持,心头那点子被重视、被抬举的暖意,如同滚油泼进了冷水,「滋啦」一下炸开了花,瞬间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虽说她们甘愿在外头住着,不求那府里的名分排场,可这世道,哪个女子不盼着自己委身侍奉的男人能高看自己一眼,能在人前显出一份体面?
大人这一番安排,这份明晃晃的抬举,真真是搔到了痒处,那份受用的满足感,比吃了蜜糖还甜上三分。
玉娘从游府中带出不少的黄白体己,心中感念,忙从袖中摸出一锭足有五两、白花花、沉甸甸的官银雪花银来,双手捧着,笑盈盈地递给来保:「来管家,今日真是劳您大驾,里外张罗,辛苦万分!这点子心意,不成敬意,权当给管家并各位小哥儿们买杯水酒解乏,千万莫要推辞。」
来保一见那银子,眼睛虽亮了一下,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也连连摆动,做出一个「不敢受」的姿势,身子还微微向後一仰:「两位娘子!这可是折煞小的了!」
「老爷既特意指派小的来此,那就是把两位娘子的事儿,放在了心尖儿上!小的替老爷分忧,那是天经地义的本分!若接了娘子的赏,回头让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揭了小的这层皮?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娘子快快收回去!只要两位娘子在老爷跟前美言几句,说小的差事办得还算勤谨,那比赏小的金山银山都强!」
玉娘和阎婆惜见他推拒得如此坚决,态度又如此谦卑恭敬,言语间处处透着规矩和分寸,心中那份熨帖更是化作了几分踏实与敬重。
玉娘只得将银子收回,与阎婆惜一同,对着来保深深道了个万福:「既如此,奴家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日之情,铭记在心。往後,少不得还要多多劳烦来管家照应。」
来保连称「不敢当」,又说了些「有事尽管吩咐」的客套话,见此处已安置妥当,便识趣地告退,带着一干小厮回府复命去了。
阎婆惜和玉娘手挽着手,站在收拾得差不多的庭院当中,看着眼前这方属於她们自己的小天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阎婆惜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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