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家的蝴蝶!飞得好好的!」
「我家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造孽啊!」
大官人被这劈头盖脸、毫无章法的怒骂给轰得晕头转向,饶是他见惯风浪,面对这市井泼辣的阵仗,一时也招架不住。
他耐着性子,从这一片嘈杂的声讨中努力分辨信息,好半天才终於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望着远处撒欢的赵福金,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到哪都不能安宁!
原来赵福金这个倒霉催的丫头片子!
堂堂大宋帝姬,金枝玉叶,你玩纸鸢就玩纸鸢,竟然————竟然在放纸鸢的丝线上,偷偷绑了极其锋利的薄石片!
仗着她那宫中练就的精巧手段,操弄着那斑斓猛虎风筝,专一在半空里使坏,觑准了那些小娃娃的风筝线,如刀切豆腐般,「唰唰」地都给割断了!
大官人瞬间想起了赵福金之前得意洋洋提起的宫中「战绩」—一割断柔福帝姬嬛嬛的凤凰纸鸢!
原来,她竟把这「筝弓鹞斗」的把戏,玩到了济州府城隍庙广场上,而且对手还是一群屁大的孩童!
这「筝弓鹞斗」,确是大宋民间盛行的一种纸鸢竞技游戏。
双方或多方在纸鸢线上涂抹蜡、粘上细碎的瓷片、贝壳甚至特制的锋利小金属片,操纵纸鸢在空中缠斗,以割断对方的线为胜。
这本是成人或少年郎之间颇具技巧与观赏性的较量。
可万万没想到!
赵福金这无法无天的主儿,仗着在宫里头练就的一身「斗鹞」本事,竟似那猛虎入了羊群,专来欺负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还割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片甲不留!
大官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正待堆下笑脸,说些软话安抚赔偿谁知那「混世魔王」赵福金,竟如同一只欢实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她一把扯下那碍事的头巾,登时露出一张因奔跑而红扑扑、艳若桃李的芙蓉面来。
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的线轴子,天上只剩下自己那下山虎」还在空中飘荡,声音清脆欢快:「你瞧见没?我手段如何?那些个草包,没一个经打的!连我一根风筝线都碰不着!」
她话音刚落,那群本来在妇人安抚下哭声渐歇的孩童们,一看到这个「混世魔王」去而复返,还如此「耀武扬威」,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呜哇哇——!」
「娘亲!就是她割我风筝!!」
「怕!我怕!哇啊啊啊!」
登时间,这广场一角好似开了锅的滚水,又似那乱葬岗子齐号丧!比先前凄厉十倍,直冲霄汉!
大官人差点没气背过去!
他狠狠剜了那犹自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三分得意小骄傲的赵福金一眼,恨不得立时三刻把她捆了丢回汴梁去!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对着那群依旧怒目而视的妇人连连拱手作揖:「诸位大嫂息怒!息怒!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在下管教不严!惊扰了各位的公子千金!」
「该赔!该赔!诸位小公子小姐的纸鸢,在下双倍赔偿!」
「来来来,莫哭了莫哭了————
99
他一边说着,从後头摊贩弄来了七八个崭新的、甚至比原来更漂亮的纸鸢,一一递到那些还在抽噎的孩童手中。
然而,孩童的哭声并未立刻止住。
大官人瞥见旁边恰好有个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靶子,大手一挥:「糖葫芦!每人再加两串最大的糖葫芦!算我的!」
但见那红彤彤、亮晶晶、裹着透亮糖衣的山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