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
大官人策马掠过这群难民,目光如刀锋刮过一张张惊恐麻木的脸孔。
突然,他猛地勒住缰绳!
只见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艰难跋涉——正是那曾在曹州摆摊的妇人!
她依旧用那条褪色的粗布,将那褓死死缚在背上,婴儿的小脸冻得青紫。
而她身旁,那个曾与她一同摆摊、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却如同护崽的受伤孤狼!
那汉子浑身是伤,左臂软软垂着,似是断了,只用一条破布草草勒住。
右手里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充当武器,上面还沾着黑红的血痴!
他半边脸被血污糊住,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却依旧强撑着踉跄的身体,警惕的将那妇人和婴儿护在身後!
那妇人抬眼,正撞上大官人投来的目光。
她先是茫然,随即认出了这位大官」,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光芒!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泥里,扯着嗓子哭喊:「大人!大人救命啊!」
那汉子闻声,艰难地扭过头,看到马上的大官人,也是浑身剧震!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麽,最终也只是用那残存的力气,将木棍往地上一丢,「咚」的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而此刻。
远在城郊的东溪村。
本应是万籁收声的时候,偏生这晁家庄上人影乱撞,火把明晃晃搅得人心慌。
那金银细软、箱笼包袱,早被庄客们七手八脚抬上车,塞得满满当当。
晁盖兀自立在高处,眼风扫过自家经营半世的偌大庄院,又掠过庄外黑沉沉、酣睡未醒的东溪村舍。
他眼里非但寻不出一丝眷恋,倒似有两簇冰冷的鬼火,在瞳仁深处幽幽跳动。
「点火!」他嘴里迸出两个字。
几个心腹庄客得令,哪敢怠慢?
手中蘸饱了油的松明火把,「呼」地一声便掼向早泼透了火油的柴堆。
霎时间,那火龙便似得了活气,「轰」地窜起,张牙舞爪,浓烟滚滚,直冲霄汉。
雷横有些不忍说道:「这庄子烧便烧了,倒也乾净,绝了念想。只是————今夜风头正劲,火借风势,只怕这整个东溪村坊都要遭了池鱼之殃,落个玉石俱焚!何苦累及四邻八舍的无辜性命?
晁盖听罢,缓缓侧过脸来。
「雷横兄弟,你心肠是热乎的,只这盘算,未免忒也浅了。」
他顿了顿,眼风扫过那越烧越旺的火头,语意森然:「这把火,一为掩踪灭迹,二麽————正是要替咱们招兵买马」!」
一旁摇着羽扇的吴用,立时接口:「哥哥高见!此火一起,待官府那些鹰犬闻讯赶来,眼前只剩一片焦土瓦砾,我等去向便成了无头公案。此其一,掩踪。」
晁盖重重一点头,掠过眼前那些骚动不安的人群,最终钉在雷横和一旁犹疑不定的宋江脸上。
「吴学究说得是!这第二桩,今夜这把火,便是老天爷替咱们下的催命符!这些村坊里的男女老少,他们的身家性命、田产屋舍,都拴在这块地上。火一烧尽,便成了无根的浮萍!官府那些刮地皮的来了,会信他们是清白无辜的麽?定要编排道:晁盖一夥烧村而遁,尔等左邻右舍,岂能毫不知情?不是同谋,便是眼线!「」
「他们若还留在这片焦土之上,便是等着被官差铁链锁拿!唯有跟着咱们,上那八百里水泊梁山,方是一条活路!这把火,烧断了咱们的後路,也烧断了他们的痴心妄想!」
「若无人马壮声势,」晁盖最後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