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擢升,细细禀报了一遍。
御座之上的郑皇后,着一身正红蹙金凤纹宫装,那丰腴穠艳的体态,恰似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层叠花瓣饱蕴着蜜露,沉甸甸压弯了金枝。
她斜倚在填漆凤榻的软枕上,玉山倾卧,莹然生光,丰泽细腻,吹弹得破,此刻却紧紧蹙起了两道远山眉,将那春水般的眼波也凝成了冰潭。
郑居中心头一紧,觑着皇后神色,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莫非此事,还有不妥之处?」
皇后并未立刻作答。
半晌,才听得她一声轻叹,那叹息声也带着一种慵懒与困惑:「这事儿————本宫也瞧不十分通透。若说官家当真看重这西门天章,今日这般擢升,看似煊赫,实则————又嫌低了些,不够痛快。」
「若说不看重,官家却又为他,不惜重提当年初登基时的旧事,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这般回护,又有些份量——」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天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圣心幽微,怕是————只有那蔡元长老狐狸,方能揣摩一二了。」
郑居中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娘娘的意思是————蔡太师今日竟是————故意附和何执中?」
郑皇后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冰凌似的冷笑,让周遭暖阁生出一股寒意:「你且记着,从今往後,离那何执中远些,莫沾他半分腥气!他在殿上说什麽,你便寻个由头,唱唱反调便是。依本宫看——这何执中,怕是已被蔡元长要弃了!这宰相位置,怕是要换换人,你的机会来了!」
郑居中间被这泼天的狂喜冲得不知何物!
他眼前仿佛有无数金紫蟒袍在飞舞,那象徵着宰辅权柄的玉笏,似乎已触手可及!
那张原本还算持重的脸上,此刻再也掩饰不住狂喜:「臣————臣郑居中!叩谢娘娘天恩!娘娘深恩厚泽,臣万死难报!必当肝脑涂地,为娘娘分忧!」
「糊涂!」
一声清冷如冰刃断玉的呵斥,骤然劈开这狂热的气氛!
郑皇后凤目含霜:「是替官家分忧!替社稷分忧!」
郑居中浑身一激灵:「是是是!臣糊涂!臣失言!」
郑皇后极其缓慢地叹了口气,在空旷的暖阁里幽幽回荡:「唉————本宫倒真宁愿你坐不上那个位置。」
「我们郑家————」
後面的话语,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勒紧,戛然而止,只余下无尽的沉默。
而此时。
西门大官人带着平安、关胜,一路跨马加鞭,紧赶慢赶,早餐出发,总算在正午之际,望见了济州府那巍峨的城墙。
日色昏昏,惨白一片,悬在灰蒙蒙的天上,也撒不下几分暖意。
济州府一派异於寻常州的盛大景象。
城门内外,人声鼎沸,车马如龙,条通衢大道,更是各色绸缎彩楼扎得花团锦簇,街角巷口,积雪堆成了小丘,被往来车马行人踩得污黑结实。
城垣之上,戍楼高耸,旌旗猎猎。守城的军士盔甲鲜明,在城垛间往来巡视,刀枪在落日余晖中闪着冷光。
西门大官人骑在马上,关胜挎刀紧随其後。他本有些倦意,此刻被这济州府的盛大与喧嚣一冲,精神也为之一振。
不料,刚入城门口,左侧一个临门校场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精骑!
这些骑兵个个顶盔贯甲,战马雄骏,鞍辔鲜明,虽未擎旗,但那肃杀之气,凝而不发,如同蓄势待发的乌云,将城门内外原本喧嚣的气氛都压得沉静了几分。
大官人勒住马,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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