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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长叹一声:「你们哪里懂得?岂止草木?但凡天下有灵性的东西,得了知己,便极有灵验。若论大处,孔庙前的桧树,武侯祠的柏树,那是堂堂正气,千古不磨,世道乱它就枯,世道治它就荣,枯而复生几遭,岂不是应兆?若论小处,杨妃沉香亭的木芍药,昭君坟上的长青草,难道就没灵验?所以这海棠,亦是应着人生际遇的。」
袭人半真半假嗔道:「真真这话越发招我生气了!她纵好,也越不过我的次序去。就是这海棠,也该先应在我身上,还轮不到她呢!想是我要死了罢?」
宝玉听了,慌忙央告道:「好姐姐,这是何苦来?一个未了,你又这样!罢了,再别提这事。」
宝玉又凑近低语:「还有一事要和你商议,不知你肯不肯:现在她的东西,是瞒上不瞒下,悄悄的送还他去。再或有咱们常日积攒下的钱,拿几吊出去,给他养病,也是你姐妹好了一场。」
袭人听了,噗嗤一笑:「你也太小看人,忒把我看得没人心了!这话还等你说?我才把他的衣裳各物已打点下了,放在那里。如今白日里人多眼杂,又恐生事,且等到晚上,悄悄的叫宋妈给他拿去。我还有攒下的几吊钱,也给他去。」
贾府另一头。
史湘云正在梨香院与薛宝钗一处做针线,忽见一个小丫头子慌慌张张跑来,把晴雯因「绣了不知什麽鸳鸯戏水的手帕,勾引坏了爷们」被撑出去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湘云一听,手里的针「啪嗒」掉在炕上,脸儿「唰」地白了,失声道:「天爷!那帕子————那帕子原是我让她绣的,想是卖了存一点体己,怎麽就————」
她想起晴雯素日爽利,待她亲厚,如今竟因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又想着晴雯病着被撵,那醉鬼表哥家如何住得人?
真真心如刀绞,又愧又急,跺脚道:「这可怎麽好!晴雯岂不是被我害了?我这个该下拔舌地狱的贼!」
说着,眼圈儿早红了,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旁边沉吟不语的宝钗袖子:「好姐姐!你才来府里,太太兴许还听你几句,快替我想个法儿,好歹救晴雯一救!她这身病出去,不是要她的命麽?」
宝钗知道王夫人盛怒,不欲沾惹是非,只蹙眉道:「云丫头,你且别急。太太正在气头上,雷霆之怒,谁劝得住?况这事儿——————听着就不乾净。」
湘云见她推脱,急得眼泪直滚:「好姐姐!我知你为难!可我————我这心都要碎了!
若不去看她一眼,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宝钗见她哭得可怜,却只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状:「罢罢罢!瞧你这哭天抹泪的样儿,真真磨人!既然你实在放不下心,咱们————咱们就悄悄去瞧她一眼。只是万不可声张!我叫上我哥哥,他好歹是个爷们,那腌臢地方也镇得住些。」
湘云一听,如同得了救命符,连声道:「好姐姐!菩萨心肠的好姐姐!快!快!」
薛宝钗立时唤来贴身丫头,吩咐道:「去前头寻大爷,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让他立刻套了车马来!再悄悄打听打听,晴雯那丫头醉鬼表哥住哪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外头薛蟠那粗嘎的嗓子嚷嚷:「妹妹!什麽事火烧屁股了?
莫不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你?告诉哥哥,看我不捶扁他!」
宝钗隔着帘子三言两语说了,只道是宝玉房里的要紧丫头病重被撑,湘云妹子心善不忍,要去瞧瞧。
薛蟠一听,拍着胸脯道:「嗨!我当什麽大事!一个丫头片子,值当什麽?走!哥哥带你们去!」
薛蟠亲自赶着车,一路风驰电掣,按着小厮打听来的腌攒地址,七拐八绕到了城角一处破败院子。
院墙塌了半截,院里污水横流,一股子霉烂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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