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脸上惊惶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然。
周文渊对着大官人再次深深一揖:「大人息怒!大人容禀!生辰纲失窃一案,确乃惊天巨案,下官闻之亦是寝食难安,恨不能即刻擒贼归案!然则,大人明监,此案发生之时,尚由前任府尹大人执掌!」
「下官彼时仅为通判,虽有辅佐之责,但府内一应要务,最终决断皆在府尹陈大人!此乃朝廷规制,大人必也深知。」
他抬起头来:「下官蒙朝廷恩典,得以暂代府尹之职,乃是因陈大人因他案牵连,已於月初被朝廷锁拿问罪!下官接掌府印,不过几日。」
「此案之失察、追缉不力之责,首要当在已获罪之陈府尹!况且——下官虽才疏学浅,蒙恩暂代此职,却也忝为东宫属官,在太子殿下驾前行走,聆听教诲。
殿下常以明察秋毫,秉公持正」训导臣下。」
「下官深知此案关乎朝廷体面、太师威仪,更不敢有丝毫偏私懈怠,自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缉拿真凶,以报太子殿下信重之恩!」
周文渊说完,心中一块巨石仿佛落地,甚至涌起一丝冰冷的快意。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不再闪避,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坦然,直视着端坐高位的西门大官人。
心中冷笑:「太子这块招牌,不信压不住你一个钻营上来的提刑官!你有追责之权又如何?想动我?罢免一个通判、代府尹,岂是你一句话的事?就算你上报朝廷也有太子保我!」
他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我看你,能奈我何?」
就在周文渊心下暗忖,料定这位西门大人要麽恼羞成怒撕破脸皮,要麽只得暂敛锋芒退一步时——
「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戏弄意味的大笑声骤然爆发!
笑声如此张狂,如此不合时宜,震得满堂之人俱是一怔,面面相觑,疑在梦中。
周文渊那刚刚凝聚起来的胸有成足,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冲击得七零八落,眼中只剩下茫然与惊疑。
恨不得大声问道,大人为何发笑?
只见西门大官人笑得前仰後合,边笑边用手指虚虚点着周文渊:「哎呀呀!
周通判过真儿了!一句顽笑话儿,怎麽就把你惊得这般当真了?嗯?哈哈哈哈!」
他倏地站起身,绕过那森严的公案,步履轻快地渡下堂来。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雷霆震怒森然凛冽?
此刻只剩下一派春风拂面般的和煦笑意:「本官身为提点刑狱公事,这山东一路的刑名纠劾都在职分之内,谁人是首责,谁人是次责,难道我心里还没本明白帐目不成?」
「原济州府尹张德昌过失确凿,是他咎由自取,这案子自然首责落在他头上!周大人你是临危受命,接下这焦头烂额的危局,辛苦操劳都来不及,我岂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迁怒於你?你啊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
「啪!」话音未落,西门大官人那只厚实的手掌已重重拍在周文渊肩头!力道之大,让周文渊那尚未站稳的清瘦身躯又是猛地一晃。
「是不是吓着你了?怪我怪我!这地方啊————」西门大官人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犹带暗沉血迹的地砖和两旁肃立森然的刑具,「公堂之上,煞气太重,不是叙话的好所在,倒把咱们周大人也拘得紧了!走走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胳膊,揽住周文渊的肩膀,半推半抱,透着亲热直往後堂方向行去。
周文渊整个人懵着被推走!
脑中一片混沌,如同被拖动的朽木,全然跟不上这位西门大人那急转直下、
匪夷所思的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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