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白人。有些时候,退一步,未必不是海阔天空!」
大官人目光平静地看着魂飞天外的宋江,淡淡地问道:「宋押司,你————明白了吗?」
宋江彻底懵了!
脑袋里如同塞满了滚烫的浆糊,一片空白!
明白什麽?
我能明白什麽?
大人你到底在说些什麽啊?
宋江很想大声问出来!
这位提刑大人洋洋洒洒说了这麽多,竟没一句落到实处的承诺!也没一句明明白白的威胁!
「退一步」—退到哪里去?是认下这口黑锅?是自证清白?还是————暗示他畏罪潜逃?
「换个地方」——换到哪里去?是清净书房?还是————那阴森潮湿、不见天日的大牢?
「妥当的交代」——是什麽交代?是放他生路?还是————送他上路?
最关键的是!
他————他到底信不信我?
一句准话没有,却字字磨人心肝!
宋江失魂落魄地走出院子,脚下虚浮,如同踩在云端。
那大官人的话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说了许多,细想起来又似乎什麽都没点透。
可偏偏就是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话,听得他五脏六腑都冻僵了,浑身发冷!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幕:
这————
这就是官麽?
阎婆惜在一旁看得心窝里又烫又痒!
眼瞅着那在郓城县地面上一向作呼风唤雨的「宋黑子」,此刻在这位大人脚跟前,竟卑微得如同鞋底板上沾的一粒泥尘!
这————这才叫真男人!
直到大官人随意地向她挥了挥,示意她也退下,阎婆惜才如同从一场滚烫的绮梦里惊醒。
她心里头一千个一万个不甘愿,像是有只猫爪子在五脏六腑里乱挠,却又不敢有半分违拗。
只得强压下满心的痴缠,扭着杨柳般的细腰,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地向门口挪去。
那双桃花眼,哪里舍得离开?一步三回头,眼风儿如同黏了蜜糖的丝线,痴痴缠缠地系在那张俊俏得如同玉雕、又威严得如同神只的脸上。
每看一眼,心尖儿就跟着颤一颤,腿根儿都有些发软。
直到那雕花门扇在她身後缓缓合拢,隔绝了那让她心摇神驰的身影,她才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倚在冰冷的门框上,兀自回味着方才大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只觉得魂灵儿都丢在了那暖阁里,半晌也收不回来。
而此刻。
朱仝、雷横俩人率领的官差如一股黑旋风,瞬间将宋家庄围得铁桶一般。
庄丁们哪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朱仝手按腰刀,雷横提着水火棍,带着数十个精悍衙役,径直撞开内院正堂的大门!
堂内药气弥漫,晁盖正斜倚在榻上,伤势好了不少。
吴用依旧趴着,听到动静也起身来,却是不敢坐着。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和刘唐或坐或卧,正商量着事情。
骤然见朱仝、雷横杀气腾腾闯入,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晁盖强撑着坐直身体,浓眉紧锁,虎目圆睁,惊疑道:「朱都头?雷都头?
二位贤弟,这是何意?带这许多人马?」
朱仝面沉似水,美髯无风自动,抱拳沉声道:「晁天王,得罪了!公事在身,身不由己!」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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