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嫌腌:「你————你这是做什麽!快起来!我自己来!」
金莲却仿佛没听见,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替她解开靴带,小心翼翼地褪下靴子,又取过一旁烘得暖热的软底绣鞋给她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明媚娇艳的笑容。
扈三娘看着她,终於忍不住,带着困惑和一丝警惕,低声问道:「你————你不是素来看不惯我麽?何必如此————」
金莲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盛了几分,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帕子,极其自然地拉过扈三娘的手,细细替她擦拭指缝间的尘泥,淡淡说道:「看不惯?那是自然!我便是现在也看不惯你,府里府外,凡是能分老爷枕头的女人,我就没一个看得惯的,谁也别想抢走老爷对我的宠爱!这醋性儿,到死也改不了!」
扈三娘被她这直白的话噎得一怔。
金莲抬起眼,直视着扈三娘,嫣然一笑,那笑容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可是啊,三娘子,你能帮老爷!你能替他办大事!替他分忧解难!就冲这个,别说我现在只是看不惯你,」
她凑得更近了些,吐气如兰,「便是你此刻埋怨我上次多放盐,想打我两巴掌出气,或者要我给你磕头赔罪,又或者乾脆抽出刀来砍我两下解恨,我都由着你!绝不还手,绝不吭声!」
扈三娘便是面对手持利刃的凶悍汉子也未曾怵过半分。
可偏偏对着眼前这千娇百媚的内宅妇人,猜不透这妖精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麽药!
她只能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这————这又是何故?
金莲儿又是一笑:「因为老爷————因为老爷需要你!只要老爷好,我便好!
不瞒你说,自从老爷把我从张大户宅里带了出来,搂在怀中,骑上他那高头大马带回这西门府的那一刻起——」
「我这身儿,我这魂儿,就牢牢地拴在了老爷的手指头上!他便是我的天!
我的地!我在这世上活着的唯一指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这天,自然是越亮堂越好!这地,自然是越宽广越妙!」
「我巴不得天上挂满十个、百个日头!照得老爷前程万里,没有一丝阴霾!
我巴不得地上铺满黄金美玉!垫着老爷步步高升,没有半点坎坷!」
「谁能让这天更亮、这地更宽,谁是我的活菩萨!我便是再看不惯她,也得把菩萨供起来,跪她拜她,求她好生看顾周全了我家老爷!」
她拿过扈三娘的靴子,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烤了起来,一边絮絮叨叨:「你若回去见到老爷,烦请看着他吃饭,莫要忘记饭点,外面的野女人都是狐狸精,吃男人都不吐骨头,你可千万要看着一些老爷!」
说着说着,她竟又扭过头来,对着扈三娘绽开一个春花般笑容,压低了声音怂恿:「姐姐你武艺高强,手里又有刀————若是路上撞见哪个不开眼的骚狐狸精敢往老爷跟前凑————」
她做了个「唰」的拔刀手势,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你便噌」地一下把刀亮出来!给她们一刀!你我的对手不就又少了几个?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嗯?」
扈三娘端着那碗犹自冒着热气的「天麻鹧鸪菌菇汤」,汤匙停在半空,接不上话,心道:「我怎麽知道是不是这个理!得亏.....得亏你不会武艺,否则的话....这绿林岂不是腥风血雨!」
此刻。
阎婆惜听得大人说没她的份,只把那言语当耳旁风刮过,兀自矮着身子,蹲在脚踏上。一对水盈盈的杏眼儿,汪着委屈、不甘,贝齿紧咬着下唇儿,几乎要咬出血珠子来。
她也不抬眼觑那大官人,只低了粉颈,埋首下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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