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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宁国府里,正赶上贾敬老爷的寿诞。
只是府里贾蓉才死了几个月,又哪里能大张旗鼓地操办?也不对外宣扬,只是把府里几个主子聚在一处,算是给老爷子糊弄个脸面。
当贾珍吩咐底下人:「拣那顶好的、精细的吃食,稀罕果子,塞满十六个朱漆大捧盒!东西备齐了抬出去,给城外道观的老太爷送去!
贾琏先一步溜达进来,把各处座位扫了个遍,凑到贾珍跟前,低声问:「珍大哥,这————怎麽个章程?」
旁边一个伶俐小厮,觑着贾珍脸色,忙哈腰代答:「回琏二爷话,我们爷原打算请太爷回府,一家子骨肉好歹团圆一日。可前儿个得了信儿,太爷————不肯回来。只好简省些,算是应个景儿。」
不多时,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并着宝玉,前後脚到了。
贾珍和尤氏强堆着笑,把人迎了进去。
凤姐儿说道:「老太太那边传话儿呢,说身子不爽力,心里头堵得慌,便过不来。」
贾珍重重叹出口浊气:「唉!我贾珍————自问也没做过什麽伤天害理的勾当,老天爷————怎麽偏降下这一报应来————」
王夫人捻着佛珠,眼皮半垂,声音平平地问:「蓉哥儿媳妇————一直身上不大爽利?这些时,我也没见着她,好些了没?」
尤氏坐在下首,闻言脸上肌肉跳了跳:「她这病————来得蹊跷!前些日子眼见着油尽灯枯,灯草似的,风一吹就倒。可怪了,听她房里丫头宝珠说,这几日————倒像是缓过点劲儿,脸上竟有了些活气儿————」
正说着话,外头小厮高声通传:「大老爷、二老爷都到了,在厅上候着呢!
「贾珍赶紧起身匆匆迎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人人不动筷子。
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几个,勉强动了几筷子,味同嚼蜡。胡乱漱了口,净了手,便像躲瘟神似的,各自寻了藉口,脚底抹油—一溜了!
凤姐儿裹紧了身上那件银鼠褂子,独自往天香楼那边踱去。园子里一片死寂,哪还有半分寿宴的虚假热闹。
假山怪石灰突突地蹲在雪地里,在惨白日头下泛着冷光。
枯藤老树枝桠虬结,活似鬼爪张牙舞爪。
几片枯叶黏在枝头,死赖着不肯掉,被冷风吹得「唰啦唰啦」响,像有气无力的哀嚎。
积雪残冰都是黑污污的脏,哪盖的住不住园子里的破败衰颓。
几处向阳的角落,雪水混着黑泥淌下来,结成黑冰溜子,挂在檐下。
池面结着层薄冰,死水一潭。几根枯荷梗戳破冰面,焦黑、腐烂,直挺挺立着,如同水鬼伸出的指爪。
凤姐几拢着手炉,往天香楼走去。
「呼啦!」假山石後猛地蹿出个黑影,直挺挺杵在她面前,涎着脸,挤出一句:「给嫂子请安!」
凤姐儿唬得魂飞魄散,「哎呀」一声,身子往後一趔趄,差点栽倒。
定睛一看,心头火起,强压着惊怒,稳住身形,柳眉倒竖,声音却还绷着:「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瑞大爷吗?」
贾瑞嘿嘿乾笑两声,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在凤姐儿胸脯和肥大跨上打转:「嫂子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认得了?」
凤姐儿丹凤眼一眯,射出寒光,嘴角却扯出点假笑:「哪能呢!只是猛可里撞见,想不到大爷竟猫在这背阴地里!」
贾瑞见着凤姐,骨头都轻了三两,涎水都快淌出来了:「嘿嘿,嫂子说哪里话!这叫————合该咱俩有缘!我方才嫌席上闷气,偷溜出来寻个清净地儿透透气,不想————嘿嘿,天可怜见,就撞见嫂子这活菩萨了!
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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