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在他乡还好吗(一)(9/9)
我的邻居阿运比较精明,做什么事儿比较有头脑,以前在家时我与余林与他们两兄弟来往比较多,有时候晚上还打打扑克,下下军棋之类的。但随着我以后跟随着父亲到苏村、仁村小学、桥头初中学习之后,与他两兄弟来往就相对比较少了。但余林在家中一边跟随母亲做事,一边在源村小学、仁村学校学习,应当与他两兄弟交集不少。周末偶尔回来,有事一起上山砍柴,这杨家两兄弟,在农活方面都是行家里手,我这个门外汉自愧不如,只是跟在他们后面自叹不如。我哪是做农活的材料?插田歪歪倒倒,本来想按理好的直线来插田,不想插着插着禾苗,那禾就不成行了。东歪一行西歪一行,让人看了笑掉大牙,自己红着脸好一阵发烧,这到底是怎么了?
有人看到我插得歪歪倒倒的禾苗说,别看平平插得不整齐,可平平却很努力,这也是很难得了。他不是做农活的料子,让他这样也是挺难为他的了,平平可是读书的料,我敢肯定多年后他们那些做农活厉害的,没有一个赶得上他。我知道这是一句让我下台阶的戏言,却不想一语成谶,多年后我这个笨手笨脚的毛头小子倒有了一席之地,这是后话。当时父母听了没有说什么,他们又能说什么呢?我就是如此笨的一个人,但尽了力,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来责罚我。估计他们也挺郁闷呢,这小子怎么如此笨手笨脚,如果真在农村生活一辈子,估计老婆也讨不着呢,以后老了又能如何?于是一声叹息。我知道这叹息中包含着多少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我这个笨笨的男人,着实不那么让人省心。我低着头不敢看别人的眼神,我只是暗自伤神,也不知道今后路在何方?如此笨手笨脚,哪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令人尴尬的事。一天,我跟着一帮伙伴,包括比我大一些的哥哥姐姐,准备去县城玩。那天刚好家里的禾田拿到了一些鱼,母亲说你既然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县城,不如顺便拿着这些鱼到街上去卖了,好攒几个钱到时开学好交学费。见要与一些买鱼的人打交道,我死活不干,说这事儿我真干不来,再说这秤我也不认识,万一称错了别人不干怎么办?于是左推右挡,反正这抛头露面的事儿干不来,于是极力拒绝答应母亲的要求。直到母亲下了死命令,说:“今天这个鱼不卖也得卖,卖也得卖,这事儿你是干定了。如果你还想下学期有书念,有钱交学费的话,今天你就得把这些鱼给我卖出去,否则,我与你没完。”见母亲把话说得那么决绝,加之有伙伴又在旁边撺掇,表示在卖鱼的事情上,一定在旁边帮衬一下,我这才咬着牙把事情应承了下来。
到了县城的市场上,找了一个地方把装鱼的桶放了下来,由于鱼儿个头肥大,很快就吸引了一些顾客问询。其中一个大妈问这鱼怎么卖呀,我说价格我着实不知道,你就看着办吧。一听我是新手,旁边几个人一下子围了上来,说别人的鱼都很便宜,你的鱼也按他们的价格卖好了,卖完了快回家,怎么样?我一听也没辙,说就按你们说的价格吧。那伙人一下子把鱼选好了,说小弟弟你称一下如何?我告诉他们,秤在鱼桶旁边,只是我的手有些痛不方便,麻烦你们自己称吧。其实我哪里是手痛,我只是不懂秤,生平第一次做这个买卖,不敢掌秤而已。
那伙买鱼人心中一阵狂喜,今天怎么碰到这么一个不懂行情的新手,价格由买家定,甚至连秤也是买家掌握,买了大半辈子东西今天总算碰到新鲜事儿了。这人既不像卖鱼人也不像买鱼人,倒像与他无关的一个旁观者,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们痛宰的卖主了。鱼卖完了,到底收了几块钱我全然忘记了,母亲见我鱼卖完了,也没有问我价格,我把卖鱼的钱如数交给了她。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卖鱼经历,自此以后也没有卖过任何东西。我就是如此傻傻地任人宰割,注定做不了有万贯家财的商贾,只好做个穷酸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