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溥道:“举奏遣将,而致反乱,吾辈之罪也。”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自禁中而出,急来与范质议道:“彼军初入,民心未定,吾当统领亲兵禁军以敌之。二公快请太后懿旨,布告天下,必有忠义勤王者响应,则叛逆之徒一鼓可擒矣。”范质依言入宫见太后请旨。韩通归至府中,召集守御禁军、亲随将校,以备对敌。
却说赵匡胤出发前就把母亲杜氏和老婆王氏安置在定力院,吃斋念佛。韩通全城搜捕赵氏一族。定力院主持听到这个消息,将杜氏、王氏等藏匿在阁楼上。不一会,兵士涌入寺院,问主持见没见到赵氏一族的人。主持双手合十:出家人不问俗事,阿弥陀佛。兵士们爬到阁楼上,见梁柱上布满灰尘蛛网,信了主持的话,从寺院撤军。
王氏躲在阁楼上的夹层里,浑身筛糠一样。杜氏却笃定沉着,闻报惊喜道:“我儿素有大志,今果然如此!”正是:
七岁君王寡妇儿,
黄袍着处是相欺。
兵权有急归帷幄,
哪见辽兵犯帝畿?
却说韩通搜捕赵氏一族未果,忽遇禁军教头王彦升,对韩通朗声呼道:“韩侍卫快去接驾,新天子到了!”
韩通大怒道:“天子自在禁中,何物叛徒,敢思篡窃!汝等贪图富贵,去顺助逆,更属可恨!速即回头,免致夷族!”
彦升不待说毕,已是怒不可遏,便即拔刀相向。韩通手无寸铁【为何不带兵器?】,怎能与敌?没奈何回身急奔。彦升紧紧追捕,韩通跑入家门,未及阖户,已被彦升闯入。王彦升手下又有数十名骑兵一拥进去,韩通赤手空拳无从趋避,竟被王彦升手起刀落砍翻地上,又一刀枭了他的首级。
王彦升已杀韩通,索性闯将进去,将其妻妾、次子全部杀死,惟长子天禄逃脱,奔入辽邦而去。戎马一生、战功无数、从不存个人野心的后周大将,能征而善战,憨直而性刚的一代无败之将,就这样死于非命。有诗为证:
忠于王事见韩通,
世宗亲臣有几同?
欲御逆谋志未遂,
阶前冤血至今红。
匡胤入城后,命将士一律归营,自己退居公署。
不到半日,由军校罗彦瓌等,将范质、王溥等人,拥入署门。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宰相范质在愤怒之中,紧紧抓住次相王溥的手,指甲几乎将王溥掐出血来,范质不顾生命危险,大声质问赵匡胤;匡胤流涕与语道:“我受世宗厚恩,被六军胁迫至此,惭负天地,奈何奈何!”
见此情景,罗彦瓌厉声道:“我辈无主,今日愿奉点检为天子,如有人不肯从命,请试我剑!”说至此,即拔剑出鞘,露刃相向。
此时被吓得面如土色的二号宰相王溥,随即跪拜起了赵匡胤,而范质则“颇诮让太祖,且不肯拜。”
赵匡胤倒也不杀范质,导令入座,与商即位事宜。掌书记赵普在旁,便提出法尧禅舜四字作为证据,范质等只好相从。遂请匡胤诣崇元殿行受禅礼。一面宣召百官,待至日晡,始见百官齐集。仓猝中未得禅诏,偏翰林学士陶谷早已预备,从袖中取出一纸,充作禅位诏书。制曰:
天生庶民,树之司牧,二帝推公而禅位,三王乘时而革命,其极一也。予末小子,遭家不造,人心已去,天命有归。咨尔归德军节度使、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禀上圣之资,有神武之略,佐我高祖,格于皇天,逮事世宗,功存纳簏,东征西怨,厥绩懋焉!天地鬼神,享于有德,讴歌讼狱,归于至仁。应天顺人,法尧禅舜,如释重负,予其作宾。呜呼钦哉,只畏天命。
读诏已毕,宣徽使引匡胤就庭,北面听受,宰相掖升崇元殿,服衮冕,即皇帝位,群臣朝贺。改周显德七年为建隆元年。后人有诗叹曰:
弄楯牵车挽鼓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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