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心里酸酸的。这就是现在的买卖,啥都缺,紧巴巴的,看得人心头发紧,连气都不敢大口喘。
他接着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村里的打谷场。秋收快收尾了,场院里堆着几垛没脱粒的庄稼,秸秆干得发黄,一碰就掉渣,空气中飘着尘土和干草混合的味道,还有点晒透了的粮食气息。几个社员靠在农具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着生产队长派下午的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股乏劲,连晒太阳都像是在熬时间。
他们的话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钻进林凡耳朵里。
“听说知青点那几个,托关系弄着回城指标了?”
“啧,人家有门路呗,咱比不了。咱就是土坷垃里刨食的命,别想那些不着边的。”
“年底分工分,不知道能分几个钱?去年忙到头,倒欠队里两块八,今年看样子也悬。”
“还能咋过?凑活呗。听说南边有些地方,有人偷偷搞副业,卖自己种的菜、编的筐,被逮住可不得了,说是投机倒把,要批斗的。”
“可不敢瞎搞!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本分,别到时候钱没赚到,还惹一身麻烦,连累家里人。”
话里全是对日子的无奈,对未来的迷茫,还有点藏不住的羡慕 —— 羡慕那些能离开农村、摆脱土地的人。“副业”“投机倒把” 这些词,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时,声音都压得低,带着点忌讳,像碰不得的雷,生怕说多了被人听见,惹来是非。
林凡没出声,就站在边上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里那点想 “做生意” 的火苗,被这现实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好几次都快灭了,又凭着点不甘,勉强燃着。政策的绳还绷得紧,人们的心思都绑在土地和集体上,稍微出格的想法,都可能招来麻烦,没人敢轻易试。
他又晃到了村小学。几间土坯房比民房还破,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黄土,窗户上蒙着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掀走。教室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有气无力的,拖着长长的调子:“人 —— 口 —— 手 ——,山 —— 石 —— 田 —— 土 ——” 一个穿旧中山装、戴深度眼镜的老教师,手里拿着戒尺,在教室里慢慢走,时不时停下来,用戒尺敲敲黑板,提醒走神的孩子,可连他自己,声音里都透着股疲惫。
知识改变命运?对这里的大多数孩子来说,能认几个字,会算工分,知道自家的地在哪,大概就是读书的全部用处了。高中?大学?太远了,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够不着,连想都不敢多想。
林凡站在教室外,透过塑料布的缝隙,看着窗户里那些稚嫩的小脸。孩子们坐得笔直,可脸上的神情,却和大人一样,带着点麻木,好像早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大概率还是要埋在土里。他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里又酸又闷,一股想打破这一切的冲动,和深深的悲哀撞在一起,搅得他胸口发疼。
就在他心情沉得厉害,打算转身往回走时,一阵有节奏的响声,突然从村口那边传过来。
“叮铃铃…… 叮铃铃……”
跟着铃声的,还有个苍老的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清楚:“收 —— 破 —— 烂 —— 嘞 ——!鸡毛鸭毛换糖 ——!破铜烂铁换针 ——!”
林凡猛地抬头,心脏像被那铃声敲了一下,咚咚跳得厉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是他!昨天脑子里闪过的那个 “引路人”—— 王大爷!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满脸皱纹像刻上去的,穿着件油腻腻的破旧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亮,推着一辆吱呀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悠悠从村口进来。自行车后座两边挂着两个大竹筐,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看着沉甸甸的,把车轱辘都压得有点弯。车把手上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铃铛,还有个拨浪鼓,鼓面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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