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条,小心地留下七根继续生长,“不能让柳林绝了根。”
雨越下越大,三人继续向河谷深处行进。张磊默默用手机记录着路线。
突然,爷爷停住脚步。
前方是一片被洪水冲毁的废弃河滩,淤泥中奇迹般地生着一片金黄色的柳林。那些柳条在雨中闪着奇异的光泽,比普通柳条细长柔韧得多。
“金丝垂柳...”爷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激动,“五十年没见这么大的野生群落了!”
柳青伸手想去折一根,却被爷爷拦住:“不能直接用手,金丝垂柳和普通金丝柳不一样,它的皮比纸还薄,一碰就伤。”他从怀里掏出特制的鹿皮手套,“得用巧劲。”
只见老人手腕轻转,一根完美的柳条应声而落,断口整齐如刀切。
“试试。”爷爷把手套递给柳青。
她小心翼翼地模仿爷爷的动作,却连试几次都失败了。柳条要么中途断裂,要么扯下大块树皮。张磊也尝试了一下,结果更糟。
“得练。”爷爷收回手套,“先采够急用的,剩下的以后再说。”
雨幕中,三人默默采集着珍贵的金丝柳。柳青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在雨中忙碌,心中产生一种敬畏,真正的技艺不只在于编织,更始于对材料的理解和尊重。
夜幕降临时,他们带着一车金丝柳回到工坊。周明和大婶们立刻围上来,看到罕见的金丝柳都惊呼起来。
“这品相!编果盘最好不过!”
“就是太费手,我记得奶奶那会儿...”王婶突然噤声,担忧地看向爷爷。老人正小心地将金丝柳泡入特制药水,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
“供柳条的李叔又来电话了。“周明小声告诉柳青,“说那个大老板想见你,谈收购的事。”
柳青和张磊对视一眼,对方果然沉不住气了。
“告诉他,明天上午我会在工坊办公室等他。”柳青平静地说,“顺便请村委会派人做个见证。”
当晚,柳青在仓库清点库存时,发现角落里多了个旧木箱。打开一看,全是奶奶留下的柳条处理工具,特制剥皮刀、分级卡尺、甚至还有本发黄的《柳类图谱》。
图谱扉页上,奶奶娟秀的字迹写着:“戊戌年秋,勘清河源,得金丝柳七丛,移栽于西坡。”下面还有行小字:“柳亦通灵,取之有道,方得长久。”
柳青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爷爷说的“取三留七”,想起那些被资本扫荡一空的柳林,想起金丝柳在雨中的光泽。
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依赖别人,永远受制于人。必须把源头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上午,工坊办公室里坐满了人。当那个挺胸叠肚气势很足的中年男人带着律师走进来时,明显被这阵仗惊了一下。
“柳老板是吧?”男人很快恢复镇定,递上名片“我是周鸿才。”
柳青没接名片:“周总直接说吧,为什么要断我们原料?”
周鸿才笑笑:“商场如战场嘛。我们集团计划进军高端柳编市场,需要确保原料供应。”他示意律师拿出文件,“今天来是想谈收购,价格好商量。”
柳青看向桌上的合同,收购范围包括所有纹样设计版权、客户资源甚至“清河柳编”这个名号。
“如果我们不卖呢?”
“那就很遗憾了。”周鸿才志在必得,“据我所知,你们的库存还够维持三天。而未来一年内,周边五百公里的柳条都会由我们控制。”
房间里一片寂静。村委会主任紧张地擦着汗,张磊想说什么被柳青用眼神制止。
“周总知道什么是'取三留七'吗?”柳青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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