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需要任何告别。这里的一切,都已是废墟。
走向林哲办公室的路上,安静得可怕。这个区域属于总监层,此刻员工大多已下班,空荡得令人心悸。助理位子空着,但林哲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紧闭着,里面似乎隐隐有声音传出。
南乔没有敲门。她只是将那份辞职信,平放在助理张蕾空着的办公桌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滑动了一下,最终停住。上面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名字,像两道沉默却宣告一切的伤痕。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那个昏暗的角落。拿起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提包。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放在桌角,叶片在暗淡的光线下努力舒展着绿色的生机。
她走到那盆多肉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微微湿润的土壤边缘。没有拿走它。它属于这片虚假繁荣的废墟。
最后一丝留恋被斩断。
南乔转身,走向电梯间。高跟鞋踩在寂静的走廊上,发出一种空洞的、回音悠长的孤独声响。那声音敲在寂静的空间里,也敲在她自己早已一片死寂的心湖上。
电梯金属门板光滑如镜。
门开的瞬间,里面映出的那张脸,让南乔自己都感到陌生——苍白、疲惫,眼底是经历过巨大风暴后的、深不见底的空洞与麻木。嘴角却紧紧抿着,残留着一丝刻入骨髓般的、属于尊严最后的冷硬线条。
她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键。
电梯开始下行。轻微的失重感。
一楼大堂灯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稀稀疏疏几个加班的员工行色匆匆。前台看到南乔抱着包独自走出来,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只是客气地微微点头。公司那扇巨大的、沉重无比的感应玻璃门,在她靠近时,仿佛迟疑了一下,才“哗啦”一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深秋傍晚的冷风如同刀子,猛地灌了进来,扑在南乔单薄的西装外套上。
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跨出这栋将她吞没、又最终吐出的冰冷建筑的瞬间——
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脚步鬼使神差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的一顿。她的身体甚至没有完全转过去,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大楼侧面高层的位置——那是苏曼和林哲办公室所在的巨大落地窗方向。
整片玻璃幕墙如同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展示橱窗,将二十七楼战略规划部副总监办公室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黄昏降临前的夜色背景之下!
暖色调的灯光流淌。巨大的空间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曼正慵懒地靠坐在那张宽大舒适的黑色皮转椅里,身体微微后仰,完美的脸庞朝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璀璨灯火。她的手里,优雅地端着一个细长的笛形香槟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里面金黄色的液体轻轻摇晃。她脸上带着一种无比松弛的、胜利者的陶醉和掌控全局的慵懒笑意。灯光打在她颈间的翡翠吊坠上,折射出一抹冰冷而昂贵的幽光。
而林哲,则微微俯身,一条手臂支撑在她转椅的扶手上,姿态亲昵而俯就。他的另一只手同样端着一杯香槟。他侧着脸,目光没有看风景,而是穿透玻璃,精准地落在——刚刚踏入寒风之中的南乔身上!隔着巨大的垂直落差,隔着冰冷的空气尘埃,那视线如同锁定目标的鹰隼,冰冷、清晰、带着毫无温度的审视和一丝仿佛尘埃落定后、高高在上的、轻描淡写的怜悯!
他看到她了。
他清楚地知道她此刻的狼狈离场!
那眼神像一束无形的激光,精准地打在南乔布满裂痕的心口!她瞬间感觉像是被剥光了所有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下!她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被冻结成冰!
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