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目力极好的大虎,突然指着远处道:“陛下,是不是那艘船?”
此时才刚刚清晨,东海雾散,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长江口荡漾的水面上。
一艘九桅海船自东而来,船身低沉,吃水极深,龙骨几近没入浪中——舱内满载石见银山初炼之银,粗锭未铸,裹以麻布,压舱如山。
船首“景”字旗飘扬,帆面鼓得紧绷。
甲板上传来大声的喧哗,有人正吆喝着,指挥水手船员搬运。
靠近之后,陈绍只听得铁链巨响、木板吱吱悠悠的,水手们面色黧黑,眼窝深陷,却站得笔直,扒在船边往下看——金陵龙港的繁华让他们目眩神驰。
陈绍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看,这些水手抛家舍业,何其艰难,都晒成黑炭了。一定要让他们赚足够的钱,养家糊口。朕就是看不得子民受苦.吩咐下去,杀猪宰羊,准备新鲜瓜果!”
这时候,市舶署长官赵河说道:“陛下,那都是从东瀛招募的。”
“哦。”
陈绍顿时没有了什么悲悯的语气和眼神,甚至觉得有点膈应。
“陛下,还杀猪么?”
“我看你就像猪,这些倭人在石见吃不上饭,每天都饿死不少。能来干活是他们天大的福气,他们不干有的是倭人愿意干。”
因为有运银船靠港,周围提前戒严。沿江十里,新筑石堤如巨蟒盘踞,堤上旌旗林立,皆绣“漕”“舶”二字。
等着衙署的官差,将这些银子全都搬运下来,装到专门的车上。
搬下来的箱子一打开,就混着海盐与硫磺余味。银锭被抬上岸,每块百斤,粗粝无纹,却沉得令东瀛倭人扛夫步履蹒跚。
监舶官手持铜秤,一一验重,银锭落于青石坪上,发出闷钝而贵重的声响。
港口上的人,尤其是商人,看着那一块块的银锭,无不高兴万分。
朝廷又有银子运了来,今年估计能多发一些景券,如今大家已经离不开景券了。
出门做买卖,你带着一车钱需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带着景券就方便十万倍。
而且朝廷的信誉极好,这些也都是真金白银,贸易的大门一旦开启,率先入场之人赚的都是盆满钵满。
江风掠过码头,卷起尘土,在空中旋成细小的光涡。
陈绍点了点头,说道:“石见已经稳定下来了,咱们今年财计又富裕不少,得想个办法花钱。”
其实他这就有点装了,朝廷花钱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他到处修河、修水渠,就是一笔天价费用。光是整治黄河,就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钱投进去都吃得下。
更别提还有白道筑城,辽东垦荒,西北修路,无不是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战天斗地。
陈绍说完之后,发现萧婷一直没有接话,不禁有些奇怪。
以前说道赚钱和花钱,她都十分积极,有的是意见,小嘴叭叭叭根本不停。
最近这段时间,萧婷对于商贸,确实已经不再上心。
这钱,赚多少是多啊?
她最近迷上了修道,看着那些中原的道门典籍,她觉得玄之又玄,十分深奥。
萧婷是埋头参悟,努力钻研。
见陈绍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萧婷这才晃过神来,赶忙朝着他甜甜一笑,略显心虚。
只因她修道的目的,其实说出来颇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是偷感十足。
陈绍在开海之前,就知道四海八荒的事,甚至画出了地图。
萧婷苦思冥想,就是想不通他是如何知道的,排除掉一切不可能之后,那么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最终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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