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
不够,便是不够。
任你活千年,万年,也未必能补得回来。
偏偏帝释天最不甘的,也正是这一点。
而如今。
顾少安竟然当着他的面,将这一桩往事毫不留情地掀开。
甚至还一字一句,直接戳进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份自卑与屈辱之中。
这一刻,帝释天心中的杀意,几乎浓郁到了极致。
连带着对泥菩萨的杀意,也同样强盛到了极点。
因为在帝释天看来,顾少安一个九州之人,绝无可能知晓这些隐秘。
唯一的解释,便是泥菩萨以《天机无极大法》卜算出了自己的过往。
「好!好!好!」
帝释天怒极反笑,声音却已阴冷得近乎扭曲。
下一瞬,他低吼一声,体内那积压千年的磅礴功力,竟如决堤江海一般轰然爆发而出。
「轰!」
顷刻间,天地间寒潮大作。
无边冰雾自帝释天周身疯狂席卷开来,方圆数十丈内,空气都像是被彻底冻住了一般。
就连下方交战之人,也纷纷感到一股刺骨寒意自骨缝中渗入。
帝释天双掌齐出。
寒气、真气、精神威压,几乎在同一时间压向顾少安。
那威势之盛,远比先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可怕。
显然,暴怒之下的帝释天,已是真正动了杀心。
可面对这如山崩海啸般压来的攻势。
顾少安却没有半点退意。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随後,握剑的手,缓缓抬起。
也是在这一刻。
顾少安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变了。
若说此前的他,是锋芒内敛却又堂皇清正的一柄绝世名剑。
那麽此时此刻,他便像是一座深埋天地之间、尚未完全苏醒的剑冢。
所有锋芒,尽数收束。
所有气机,尽数内敛。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与心悸。
他体内罡元,在这一刻不再如先前那般奔涌外放,而是沿着经脉急速回收、沉降,向着执剑的左臂与掌心汇去。
与此同时。
其精气神也在迅速凝聚。
那迈入天剑境後本就强横无匹的剑念,此刻更像是一根根无形丝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出,将周遭天地之力与天地之势,一点一点牵引而来。
风,忽然停了。
远处翻腾的冰雾,却像是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无声压住,竟短暂地出现了一瞬凝滞。
地面上,碎冰与落叶微微颤动,然後缓缓升起。
不是被劲风卷起。
而像是被那股逐渐汇聚的剑势,生生托离了地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缥缈之意骤然自顾少安的体内迸发,顾少安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发丝轻扬。
可最惊人的,还是他身前那一片虚空。
空气在这一刻,竟像是被压得层层坍缩。
一道道细密的涟漪,围绕着倚天剑的剑锋不断荡开,似有若无的嗡鸣声,也随之缓缓响起。
那不是剑在颤。
而是周围天地,承受不住这不断凝聚的锋芒,所发出的轻吟。
下一瞬,随着他手中倚天剑,终於轻轻一动。
动作如轻柔舒缓,不带半点菸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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