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盒子已经被烧穿了。那张特殊材质的金票,正在火焰中缓缓卷曲、变黑、化作灰烬。
但灰烬没有散。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像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旋转,缓缓凝聚。
最后凝聚成一个字。
一个古老的、散发着微光的金色铭文。
沈砚不认识那个字,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字里,有山河鼎的气息。
正是“山河鼎”三字中的第二个字。
灰烬凝聚的字悬浮了片刻,然后开始消散。但在彻底消散前,沈砚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毒蛇一样钻进鼻腔。
那是谢无咎的气息。
他来过。
或者至少,他留下了这个。
火焰突然熄灭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帐篷完好无损,甚至里面的杂物都没烧着。只有那个木箱、那个盒子、那张金票,化作了灰烬。
以及灰烬里残留的那个字,那股气息。
霍斩蛟冲进来:“主公!你没事吧?”
沈砚没说话。
他盯着地上的灰烬,脸色很难看。
温晚舟的金票被毁了。
被谢无咎毁了。
而且是用这种方式——专门冲着金票来的火焰,烧完后留下山河鼎的古字,还故意留下气息,像是在宣告: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想做的事,我都能毁掉。
这是在示威。
也是在警告。
警告沈砚,警告温氏,警告所有想帮沈砚的人。
“王石头……”沈砚突然想起什么,“王石头带着金票去买粮了!”
霍斩蛟也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我这就带人去追!”
“来不及了。”沈砚摇头,“如果谢无咎真想拦,王石头他们现在恐怕已经……”
话没说完,营寨外传来马蹄声。
一匹马冲进来,马背上驮着一个人:是王石头。
但只剩半截身子。
从腰部往下,全没了。伤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瞬间烧没的。他还活着,但只剩一口气。
“县……县令……”王石头睁开眼睛,血从嘴里涌出来,“金票……被……被抢了……弟兄们……全死了……”
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霍斩蛟拔出刀,眼睛赤红:“谢无咎……我操!”
营寨里的人都围过来了。看到王石头的尸体,看到那焦黑的伤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不知道谁先哭出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王石头人缘好。他是最早跟着沈砚的老兵之一,平时憨厚老实,干活卖力,对谁都笑呵呵的。营寨里很多孩子都叫他王爷爷。
现在他死了。
死得这么惨。
沈砚蹲下身,帮王石头合上眼睛。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
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他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都看到了。”沈砚说,“这就是谢无咎。他不光要我的命,还要断咱们的粮,要逼死青萍县所有人。”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现在我问你们,”沈砚提高声音,“是跪下等死,还是站起来跟他干?”
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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