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一成……人皇气运开始苏醒了……我待在里面……跟泡在滚油里似的……”
沈砚感应了一下——确实。他识海里原本灰蒙蒙一片,现在不知什么时候亮堂起来了,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流转。那是新历带来的“权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在增长。
“你想怎样?”沈砚冷声问。
“让我进鼎……”影子哀求,“山河鼎现在承载新历……里面有众生念力……也有恶念容身的地方……你把我封进去……我在里面养伤……等我恢复一点……还能帮你镇压鼎里可能滋生的邪祟……”
“我凭什么信你?”
“老子立誓!”影子急了,“以恶念本源起誓!入鼎后,绝不未经你允许出来!绝不干扰新历运转!绝不主动作恶!如有违背,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誓言刚说完,沈砚就感觉到眉心一热,一道黑色符文自动浮现,“嗖”地一声飞出来,直接钻进了山河鼎里。
鼎身轻轻一震,表面闪过一道黑金交织的光,随即恢复平静。
沈砚能感觉到——影子进去了,正蜷缩在鼎内某个角落,开始缓慢吸收鼎中那微弱的众生念力,像条受伤的狗在舔伤口。
他盯着鼎看了会儿,最终没再说什么。
天彻底黑透了。
营地里的火把点了起来,一队队巡逻兵举着火把在营区间穿行,脚步声整齐划一。沈砚坐在帐篷里,桌上摊着陇西前线传回来的军报,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苏清晏还在睡,呼吸很轻。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王百夫长猫着腰钻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沈公子,出事了。”
“说。”
“霍将军加急传信。”王百夫长递上一封染血的信,“陇西军后撤三十里,据城固守,暂时打不起来了。但将军说,李烬那边不对劲——探子回报,陇西军大营里这两天来了几个神秘人,穿黑袍,戴兜帽,看不清脸。其中一个,肩膀上停着一只……”
他咽了口唾沫:“停着一只黑乌鸦。”
沈砚瞳孔骤缩。
黑鸦。
谢无咎的标志。
那位大胤末代国师,山河鼎邪灵化身,终于坐不住了?
“还有。”王百夫长压低声音,“江南温姑娘也传信了。她说京城那边有线报,容氏家主嫡女容嫣——就是那个能用琴音乱国运的疯女人——三日前离京,去向不明。”
容嫣。
谢无咎的徒弟,病娇,迷恋沈砚,但又随时可能翻脸杀他。
她在这个时候离京,能去哪儿?
沈砚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夜色浓得像墨,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营地里火把的光,在风里明明灭灭。
“传令下去。”沈砚没回头,“全军戒备,巡逻人数加倍。再派一队精骑往北,去迎顾雪蓑——告诉他,他徒弟快死了,让他跑快点。要是明晚之前还不到,以后就别想喝酒了。”
“是!”
王百夫长领命退下。
沈砚站在帐篷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握紧了怀里的山河鼎,鼎身温温的,像颗小心脏在跳。
新历初成,暗涌已起。
谢无咎不会坐视他推行这部以“天下无战”为根基的历法——那玩意儿从根本上就是在否定谢无咎那套“以厄运收割气运”的路子。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帐篷里突然传来咳嗽声。
沈砚立刻转身回去。苏清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手捂着胸口,咳得厉害。沈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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