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血管都能看见,淡青色的,一跳一跳的。她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苏清晏!”沈砚嗓子都喊破了。
苏清晏没理他。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星屑墨汁”,眼神空了一瞬,然后扯了扯嘴角:“够了吗?”
这话不是问沈砚,是问那本空白的书。
书页上,“记忆为墨”四个字亮了一下。
倒计时的光粒跳了跳,从“一”变成了“二”。
还有两息。
苏清晏看向沈砚,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该你了。”
沈砚脑子“嗡”的一声。
该我了。
该我干什么?也抽记忆?可我抽什么?我爹娘死的时候,我只记得崔贵那张恶心的脸。我一路挣扎活到现在,脑子里除了恨就是算计。这些东西——这些脏的、臭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也能当墨?
“沈砚。”苏清晏声音轻得像羽毛,“历法要的是‘真’,不是‘好’。真的记忆,哪怕再不堪,也是有分量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你这个人。”
沈砚心脏狠狠一抽。
他闭上眼。
他怕火,从小就怕火,娘死在病榻上时,屋里那盆炭火烧得通红,从那以后他就见不得明火。可现在,他得自己点火。
在心里点燃。
“无垢之体”运转起来,那点微薄的人皇血脉在沈砚血管里开始发烫。沈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去想那些最不愿意想的事——
娘临死前抓着他的手,手冰凉冰凉的,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砚儿,好好活……”
他没做到。他活得不像人。
爹被按在刑场上,刽子手的刀举起来,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歉疚,歉疚没能护住这个家。
赫兰银灯为他挡箭,那支箭从她后背穿进去,血喷了他一脸。她倒在他怀里,还在笑:“沈砚……这下你不欠我联姻的情了……”
可他还是欠着。欠一条命。
还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兵,那些在饥荒里饿死的百姓,那些被门阀当蝼蚁踩的普通人……
这些记忆——这些沉得能把人压垮的记忆——开始燃烧。
不是真的着火,是沈砚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在发烫,烫得像塞了块烧红的炭。有什么东西从骨髓里被烧出来,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烟,从他口鼻、从皮肤毛孔里飘出来。
烟不呛人,但带着一股苦味,像烧焦的草药。
灰烟缭绕在沈砚周身,越聚越多,最后凝成了一团——一团“记忆灰烬”,松松垮垮的,风一吹就能散的样子。
沈砚睁开眼,发现自己喘得厉害,浑身都是冷汗。怕火的本能还在,腿肚子都在抖,可他站住了,没倒。
倒计时的光粒又跳了一下。
从“二”变成“三”。
最后一息。
第三束光点亮起来的瞬间,苏清晏动了。
她抬起手,把那团“星屑墨汁”往前一推。墨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慢悠悠飘向沈砚。与此同时,沈砚周身的“记忆灰烬”也开始往中间聚拢。
两团东西在半空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但沈砚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星屑墨汁是冷的,冷的像冬夜的星空。记忆灰烬是烫的,烫得像刚熄灭的炭。冷和热撞在一块,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开始交融,旋转,最后搅成一团全新的东西。
一团……说不清颜色的墨。
你说它是蓝的,它里面又透着灰白。你说它是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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