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飞,最近压力不小吧?”
李毅飞点点头,没有掩饰:“是的,老师。工作推进遇到一些困难,各方面声音也比较多。”
路国才叹了口气:“发改委那位副司长的话,听到了吧?还有……其他一些风声。”
“听到了。”
“你怎么看?”
李毅飞坐直身体:“老师,我认为,规范市场秩序、查处违法违规,与维护发展大局、稳定企业预期,并不矛盾,而且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对明显的问题视而不见,甚至纵容,才是对健康营商环境最大的破坏,也是对真正守法企业的不公。
北方工业的项目重要,但法治的权威和市场的公平更重要。
现在发现的线索,已经不止是程序瑕疵,可能涉及围标串标、环保数据造假等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因为这些压力就半途而废,我们无法向法律交代,也无法向历史交代。”
路国才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复杂:“毅飞,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
你的原则性和锐气,我也欣赏。但是……”他顿了顿,“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尤其涉及到这个层级的企业和人物,牵涉面太广。
上面有上面的通盘考虑,稳定压倒一切,这句话在很多时候是最高原则。
陈振华通过各种渠道递上来的话,姿态放得也比较低,承认早期合作中‘有些粗糙’,愿意配合规范,但也强调‘历史贡献’和‘当前稳定’。
这个态度,上面有些领导是接受的。”
他看着李毅飞:“我不是让你放弃。而是提醒你,策略要更加周全。
你现在拿到的这些‘疑似’证据,分量还不够。
不足以在更高层面形成必须一查到底的共识,反而容易被人反过来指责你吹毛求疵、影响稳定。
你需要更有力的突破口,或者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老师,如果等待,证据可能被进一步湮灭,风险可能继续积累。”李毅飞语气坚定。
“那你就必须找到那个能一举打破平衡的关键证据。”路国才目光锐利起来,“而且要快,要准,要让人无话可说。
在找到之前,要学会忍耐,学会周旋。硬顶,不是智慧。
省委常委会的精神是‘稳妥审慎’,徐慕书记把担子交给你,是信任,也是考验。
考验的不仅仅是你的勇气,更是你在复杂局面中把握火候、寻找战机的能力。”
路国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毅飞:“我是你的老师,也是省长。
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能成功,把事情处理好。
但我也必须提醒你,你还年轻,37岁的省委常委,多少人盯着。
这一步走好了,海阔天空;
走砸了,或者方式过于激烈引发不可控的反弹,对你的前途,对江省的局面,都没有好处。
把握好‘进’与‘稳’的度,这是你现在最需要修炼的功课。”
李毅飞离开省长办公室时,天色已暗。
路国才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泉水,浇灭了他心头因威胁电话而燃起的怒火,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局势的复杂性。
他不能退,但也确实不能硬闯。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更精准的“手术刀”,而不是一把可能伤及自身的大锤。
回到办公室,李毅飞独自坐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长徐昌明的号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