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处天窗投下几束光柱,光柱里漂浮着细密的尘埃。
当李毅飞一行人踏入车间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除了似乎早有预料的赵开亮——都呼吸一窒。
诺大的车间,数十台车床、铣床、冲压设备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大部分都安静地蛰伏着,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只有零星的几台机器在发出有气无力的嗡鸣。而本该在机器旁忙碌的工人们呢?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围坐在工具箱上,捧着搪瓷缸子,悠闲地喝着茶水,聊着天,唾沫横飞;
有的干脆搬了小板凳,聚精会神地下着象棋,棋子拍得啪啪作响;
更有甚者,倚靠在冰冷的设备旁,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瓜子皮随意地吐在满是油渍的地面上。
看到一群“领导”突然闯入,他们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瞥了一眼,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几个靠得近的工人停止了交谈,但也只是停止了交谈,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死寂。一种混合着懈怠、麻木和破罐子破摔的死寂,弥漫在巨大的空间里,让人胸口发闷。
只有角落里那几台运转的机器发出的单调噪音,反而更衬托出整体的死气沉沉。
刘海的脸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用袖子擦着不断涌出的汗水。
徐清林和张诚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尤其是徐清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几个耳光。
他分管工业,海洋重工是县里重点“兜底”的国企,这景象等于是在新县长面前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他狠狠瞪了刘海一眼,眼神如果能杀人,刘海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李毅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这片“休闲区”。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在这异常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毅飞走到一台巨大的龙门铣床旁。这台设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床身,指尖立刻沾上了一层厚厚的、混合着金属碎屑的黑色油泥。
旁边放着一个扳手,扳手的豁口磨损得厉害。他拿起一个放在加工台上的半成品零件,边缘粗糙,毛刺横生,显然是废品。
他又踱到一台停转的数控车床前,弯腰看了看控制面板,上面几个按键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屏幕上也积满了灰尘。
他尝试性地按了一下启动键,机器毫无反应。他又伸手在导轨上摸了一把,再抬手时,掌心一片乌黑粘腻。
他就这样,在一台台沉默或低吼的机器间穿梭,触摸、观察、审视。
时而蹲下看看地沟里的油污,时而抬头看看布满蛛网的天车轨道。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解读一部写满问题的密码。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与周围懒散麻木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先明的对比。
那些原本还在嗑瓜子、喝茶水的工人,渐渐被他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了。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下棋的也停下了手中的棋子,所有人都带着好奇、不解,甚至是一丝看热闹的心态,目光追随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县长。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领导,不训话,不骂人,就是像个技术员一样在车间里转悠、摸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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