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恩的性子,最容不得旁人忤逆。
唐骁等的就是这个激怒吴用、让其主动出手并驳他面子的时机!
刹那间,吴用浑身一僵,仿佛被冰水泼头浇下。
他看到的哪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他打骂的小卒唐骁?
那分明是一双见过无数死亡的眼睛,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吴用感觉自己像被猛禽盯住的田鼠,连骨髓都要被冻僵了。
“呃…你……”
吴用那扬起的肥厚手掌如同被无形的铁钳死死箍住,僵死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原本因暴怒而涨红的猪肝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惊骇欲绝的死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火路墩的院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陷入了彻骨的死寂之中,落针可闻。
秦通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彻底冻僵,像是戴上了一张丑陋的面具。
赵良和马秋惊骇地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完全忘记了呼吸。
就连一直躲在门后叫嚣的王氏,也猛地缩回了头,只敢露出一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的眼睛,偷偷向外窥视。
所有人心头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这……这个煞神……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唐骁吗?!
而另一侧,一直抱臂旁观的韩从,瞳孔骤然收缩!
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拇指猛地向上一顶,“咔”一声轻响,腰刀卡簧已然弹开!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从那个懒散看戏的边军老卒,陡然化作一头绷紧了浑身肌肉、发现了致命威胁的猎豹!
所有漫不经心瞬间消失,衣甲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最佳状态,进入了纯粹的临战姿态。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住唐骁的肩膀、手腕和腰胯,脑中飞速预判着对方下一步可能发动的所有攻击轨迹,以及自己该如何出刀,才能最快、最有效的格杀或拦截。
“好重的煞气……”
身旁的刘仲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无踪,下意识地低声嘶了一口气,握着长枪的五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韩从将唐骁抬头、眼神变化的每一个细微瞬间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墩军,甚至不是普通边军能有的反应!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漠然,那瞬间爆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分明是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才能融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更让他心惊的是,唐骁那看似随意站定的姿态,竟隐隐封住了从他这个角度发起进攻最便捷、最致命的几条路线!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意识。
他也看不起吴用这肥猪,但吴用绝不能现在死,更不能死在他眼皮子底下!
否则,以北庄张管队的手段,追究下来,他韩从身为墩内战力最强之人,却坐视墩长被杀,绝对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恐怕小命难保!
此刻的吴用他想咆哮!
想下令让所有人一拥而上,把这个该死的唐骁拿下,狠狠地鞭挞,踩进最污浊的泥地里!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那双冰寒刺骨、毫无人气的眼神彻底冻僵、扼死,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
不知何时,唐骁的手中已然握住那杆冰冷的长枪!
枪尖虽未抬起,但那姿态,宛若毒龙蛰伏,下一刻便要暴起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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