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被风吹得发硬的棉衣。
雷豹换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修理工,脸上贴了短短的胡茬,肩膀故意压低,走路时右脚略微拖地。
苏寒没有跟在他身边。
他坐在对面早餐铺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豆浆。
雷豹站在一间修理铺门口,盯着卷帘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老周修车”。
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着长大。
父亲的老战友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带回这间修理铺,教他拧螺丝、换轴承,也教他在有人欺负时不要低头。
那个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替他交过学费,守过发烧的夜,也在他第一次离家时追到车站,把一只塞满零钱的布袋扔进他怀里。
卷帘门刚拉到一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弯着腰从里面钻出来。
男人比雷豹记忆里老了很多。
他把一辆自行车推到门边,蹲下去检查链条。手指上的油泥已经洗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黑色。
雷豹走过去,蹲在另一边。
“老板,修自行车吗?”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修。链条断了?”
“不是我的。”雷豹把手里的旧扳手递过去,“路上捡的,想问问有没有人会修。”
老人接过扳手,在掌心掂了掂。
“外地来的?”
“嗯,跑运输的。”
“那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只修车,不修人。”
雷豹笑了一下。
这句话和记忆里一样。
小时候他膝盖摔破,哭着跑进铺子,老人也是这样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找出碘酒。
老人低头摆弄链条,嘴里却忽然说道:“我有个孩子,很多年没回来了。”
雷豹的手指一下收紧。
“在外面工作?”
“算是吧。”老人咬住链条,费力地把它扣回去,“他小时候话少,脾气硬,认准一件事就不回头。也不知道现在吃不吃得饱。”
“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雷豹低头看着扳手。
“这种人,答应过的事,通常会做到。”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在雷豹脸上停得有些久。
苏寒已经放下豆浆,手指轻轻搭在桌边。
雷豹知道自己该走了。
“多少钱?”
“不要钱。”老人把扳手递回去,“替我跟那个孩子说一声,他的房间还留着。床单我每个月都换。”
雷豹接过扳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好。”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问道:“如果他一直不回来呢?”
老人低下头,继续修车。
“那就一直留着。”
雷豹没有再说话。
他走过街角,才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
第二站是阿潮的家乡。
他家在南方一座靠海的小镇,街道两边全是鱼铺和渔具店。
海风把招牌上的盐霜吹得发白,空气里有鱼腥味、柴油味和晒干海带的味道。
阿潮换成一个跟着货车跑腿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两袋外地特产。
他站在一家旧渔具铺外,迟迟没有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