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你们不需要现在就把自己变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害怕、恶心、睡不着、听见枪声会回头,都不是软弱。你们第一次杀人,身体和脑子都还没学会怎么把这件事放下。”
阿潮握着瓶盖,低声问:“那要放下吗?”
“不一定。”
苏寒看着他,“有些东西不能放下。你们要做的不是忘掉,而是知道为什么开枪,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开枪。”
阿潮喉结动了动。
“我开第二枪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在后面。”
“我知道。”
“如果我第一枪不犹豫,那个志愿者就不会……”
苏寒打断他,“你第一枪没有打中,不是因为你想让志愿者死。你第二枪打中了,也不是因为你变成了坏人。战场不会给你一张答题纸,让你把每个选项都写对。”
阿潮低下头,瓶盖从膝盖上滚落到地面。
“可是那个人给过我饼干。”
“所以你才更要把孩子送出去。”
苏寒的语气没有变软,却比平时慢了一些,“如果你因为记得他,就停在原地,那他给你的饼干才真正白给了。”
阿潮没有说话,弯腰把瓶盖捡了起来。
青芽忽然问道:“教官,那个放下枪的孩子呢?”
“不知道。”
“他会死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我们当时如果把他带出来……”
“你们身后还有几百个人。”苏寒看着她,“救人不是把所有人都带走。真正的救人,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先把还能带走的人带到安全处。”
青芽:“他不是兔子。”
“什么?”
“那个人。他不是兔子,也不是野兽。不能因为他拿了枪,就觉得杀了他很简单。”
苏寒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
青芽望向营地外,眼神仍旧清醒,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有猎人的冷静。
他第一次发现,人比野兽更难判断。
野兽饿了会扑,受惊会逃,受伤会躲。
人却可能抱着枪哭,也可能一边喊着母亲,一边把枪口对准陌生人。
阿生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右耳。
“我现在听不准了。”
“所以你开始学会看。”苏寒道,“能力受损,不等于你失去价值。你过去依赖耳朵,现在要把眼睛、同伴和判断全部用起来。”
阿生点头。
远处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
苏寒没有再给他们更多时间。
“上车。”
七个少年依次钻进一辆没有明显标记的运输车。
车里没有武器,也没有救援物资,只有几只旧行李袋和一箱饮用水。
他们从营地后侧离开,经过最后一道路障时,没有人回头。
直到车灯被黑暗完全吞没,艾琳才从帐篷门口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萨曼究竟是谁,也不知道那七个孩子为什么会在炮火里表现得像七名老兵。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离开前,把所有没有领完的食物都留给了孩子们。
而那七个孩子,一件带走的纪念品都没有。
他们带走的只有伤口、噩梦,以及那些没有被写进名单的名字。
车厢里一片黑暗。
阿潮靠着车壁,终于把那块面包咬了一口。
咀嚼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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