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该怎样瞄准。
是那张成年人的脸真正出现在枪口前时,手指有了一瞬迟疑。
那人随即将枪口转向艾琳牵着的孩子。
阿潮的第二枪打了出去。
敌人栽倒在废轮胎旁。
他盯着那里,胃里突然翻涌,酸水冲上喉咙。
一个小男孩在身后喊他的化名。
“安迪!”
阿潮猛地回头。
男孩没有松开绳子,只是哭着问他,那个给大家发饼干的人为什么不起来了。
阿潮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跟着艾琳走。”
说完,转过脸,用衣袖擦掉嘴角的酸水,重新举枪。
原来真正在战场上坚持,不是永远不怕,也不是扣下扳机以后就立刻变得冷酷。
是你还在怕,身后的人却正在等你把这一步走完。
青芽守在担架队旁。
她的膝盖已经不能让她像平时那样奔跑,只能借着车身和矮墙移动。每一次换位置,裤腿都被伤口重新黏住。
一名华夏战士想过来替她,却被敌人的枪声压在一侧。
青芽没有催。
她看着那名敌人靠近,看见对方枪口从墙后抬起,便扣下扳机。
敌人倒地。
第二人冲出来,又被她挡住。
战士终于跑到跟前,眼神有些发直。
这个刚刚还要他帮忙扶一把的女孩,枪竟然比他的还稳。
“你腿疼成这样,还能……”
“疼的是腿。”莉娜轻声道。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手还能动。
所以还能保护担架上那个连手也抬不起来的人。
阿九正在给一名伤员重新固定绷带。
旁边的华夏军医刚把器材袋递过来,她忽然侧过头。
诺亚在叫她。
一名武装人员从翻倒的货架后冲出,距离医疗人员已经很近。
阿九把按住伤口的手交给军医,转身拿枪。
枪声在车厢旁震响。
对方倒下时,她的肩膀也跟着缩了一下。
随后,她放低枪口,又回到伤员身边。
军医握着那块纱布,看她的目光彻底变了。
昨日递药、记编号、会为陌生孩子流泪的少女,刚刚在他面前开枪击毙了一个袭击者。
她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她只是不得不在救人与阻止杀人之间,来回换了一次手。
“先把他抬过去。”艾拉低声说道。
军医回过神,点头。
后面,诺亚一侧耳朵里仍像塞着一团棉花。
声音有时远,有时近,他不敢再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便反复看同伴,也看能够出现敌人的地方。
碎石坡上闪过一个身影。
他先提醒担架队停下,确认对方手里抬起的是枪,才进行还击。
几声枪响后,坡上的威胁消失。
阿生却没有觉得轻松。
在基地,他曾为自己的听力得意过。
到了这里,一次爆炸就能让那份得意变得靠不住。
是同伴不断回头确认他的状态,是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基本动作,让他没有在慌乱里犯错。
伊恩则第一次把登记工作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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