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在山里长大,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两个孩子会把一口沾着泥的碎饼,当成需要公平分配的晚饭。
旧城区的地下安置点原本是一座商场停车场。
入口用废木板和铁皮挡着,外面挂了两盏电池灯。
灯光昏黄,却是附近几条街唯一稳定的光源。
卡车刚靠近,几十个人便从地下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欢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车厢里的面粉、净水片和药箱上。
那不是看见礼物的喜悦。
是溺水的人终于看见一块木板。
七个少年立刻下车搬运物资。
按照掩护身份,他们本来就是临时搬运工。
可真正把第一袋面粉扛上肩时,雷豹才发现袋子比训练场上的沙袋轻得多。
围在旁边的人却像看着一整条命。
一名抱着婴儿的女人忽然跪下来,想去亲他的鞋面。
雷豹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避开,把人扶起来。
女人说了很多话。
他一句也听不懂。
只能不断摇头,把面粉交给负责登记的救援人员。
阿九搬的是儿童药品。
她刚放下箱子,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便拉住她的衣角。
女孩瘦得手腕只剩细细一圈,右脚没有鞋,左脚穿着一只明显大了几码的旧凉鞋。
她指了指阿九腰间的水壶。
阿九立刻拧开盖子。
苏寒却从旁边伸手,把水壶按了回去。
阿九猛地抬头。
“看周围。”苏寒低声道。
她回头看去。
十几名孩子都已经注意到那只水壶。
有人往前迈步,有人开始推挤,后面还有更多人正从坡道往上跑。
一壶水只够两三个人。
如果她现在递出去,最先拿到水的未必是最需要的孩子,反而可能有人在争抢中被踩伤。
“善意没有秩序,有时也会伤人。”苏寒道。
阿九咬了咬嘴唇,把水壶收回去。
她没有放弃,而是找到安置点的管理人员,把整箱净水片和几个大水桶先搬到分发区。
二十分钟后,一条安静的领水队伍排了起来。
刚才拉她衣角的小女孩领到半杯水。
她只喝了一小口,便用手盖住杯沿,小心翼翼端回地下。
阿九跟过去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发烧的男孩。
那是她的哥哥。
女孩自己渴得嘴唇开裂,却把剩下的水一口口喂给他。
青芽站在一旁,眼圈慢慢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整理药箱,不想让别人看见。
地下安置点住着三百多人。
其中将近一半是孩子。
完整的家庭很少。
有的孩子跟着祖父母,有的由邻居照看,还有十几个孩子,登记表上的监护人一栏只有一个横杠。
他们不是离家出走。
是家已经不存在了。
安置点东南角用塑料布隔出一间临时诊所。
所谓诊所,只有六张床、两盏灯和一台用汽车电瓶勉强带动的旧制氧机。
十几名伤病员挤在里面。
床铺不够,轻伤的人就靠墙坐着;输液架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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