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得很。当兵第一年冬天,我差点没扛过去。但后来想想,我在这儿挨冻,我爸妈在老家就能暖和和地睡觉。这么一想,就觉得值了。”
值了。
又是这个词。
陆辰看着王强黝黑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奉献”。
四个小时终于过去。
当接班的人爬上来时,陆辰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冰雕了。
他僵硬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强扶住他:“慢点,活动活动再下去。骤冷骤热,容易出事。”
陆辰扶着墙壁,慢慢活动手脚。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下铁梯的时候,他的腿抖得厉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等回到地面,看到营区的灯光时,他差点哭出来。
“感觉怎么样?”苏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塔下。
“冷……”陆辰只吐出一个字。
“还有呢?”
“累……无聊……想死……”
苏寒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记住这个感觉,记住这四个小时。然后想想,那些战士一年要站多少个这样的四小时。”
陆辰不说话了。
他抬头看向瞭望塔,塔顶的观察室还亮着灯,下一个班的人已经坐在那里,继续盯着那片荒凉的戈壁。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那盏灯,是这片戈壁上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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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伟的零点到四点班,更是人间地狱。
他爬上瞭望塔的时候,已经累得半死——光是爬梯子就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张班长倒是有耐心,一直在上面等他。
“孙老师,你这体力……得练啊。”张班长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摇了摇头。
“张班长……我……我尽力了……”孙大伟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观察室里比陆辰那班更冷——深夜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度。
孙大伟裹紧棉大衣,还是冷得直哆嗦。
“张班长……你们……不冷吗?”他看着张班长只穿了一件棉衣,连手套都没戴。
“冷啊。”张班长搓了搓手,“但冷也得扛着。你越想着冷,就越冷。不想它,就好了。”
他说得轻松,但孙大伟看到他手背上裂开的口子,渗着血丝。
“张班长,你的手……”
“没事,老毛病了。”张班长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戈壁干燥,加上老是碰冷水,裂了就抹点蛤蜊油。”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孙大伟:“你也抹点,不然明天手得裂。”
孙大伟接过,抹了一点在手背上,油腻腻的,但确实舒服了些。
零点到四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孙大伟起初还能坚持,但一个小时后,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眼皮打架,头一点一点,好几次差点睡着。
“孙老师,醒醒。”张班长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没睡……”孙大伟猛地惊醒,“我就是……闭目养神……”
“观察哨不能闭目。”张班长严肃地说,“你闭目一分钟,可能就错过了一分钟的异常。在边防,一分钟能发生很多事。”
“是……”孙大伟惭愧地低下头。
为了提神,他开始跟张班长聊天。
“张班长,您当兵几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一直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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