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每年通过双屿港,由他们独家转运的货物价值恐怕便在数百万两银子上下,比朝廷一年从江南徵收上来的盐税都多出好几番,田赋更加不能比,就这还没算那些从广东、福建出海的海贼船团走私的货物————」
「只一个小小的走私海港就有这麽大的吞吐,他们若是在这万里重洋之上处处都设有港口,那过手的银子岂不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天文数字?」
此刻他对鄢懋卿哪里还有此前的轻视。
因为鄢懋卿只用了三言两语,便一针见血的揭开了他们目前的困境,甚至还为他们指出了一条道路————一条他们曾经私下推演过的道路。
这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够办到的,尤其不应该是鄢懋卿这个小年轻可以理解,并且总结出前所未有的理论的。
而他也断然不会、或者说不敢将「积极寻求外部扩张」理解成为向外府、外省或是大明的其他地方扩张。
这个想法就有点自寻死路了。
大明各地有各地的士绅与商贾,与各地的朝廷官员同气连枝,早已形成了各自泾渭分明的势力,外来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莫说是外府、外省。
便是一个小小的松江府,他们如今也无法做到只手遮天,只能盘踞在华亭县境内,而且还不能说是与上海县的朱家分庭抗礼,只能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各个地方官员、士绅和商贾一种默契,谁也不敢打破这种默契,否则便将被视作一个不安定因素,必将成为天下公敌。
等到了那时,他们必将深受其害,站在他们前面的徐阶也必将迅速落马————
「.
」
听了此人的话,鄢懋卿心中冷笑。
以大明这如今在世界上独占鳌头的GDP体量,江南还是整个大明最富庶的地方。
朝廷徵收的盐税和田赋一年比一年少,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走私港口吞吐量的零头,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们心里没点逼数麽,还不是拜你们这干虫豸所赐?
不过鄢懋卿今日肯定不是来与他们掰扯这些事情的。
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了革新的问题,革新不是靠嘴能够掰扯清楚的,只能依靠枪炮。
而这个世界也不存在温和的革新,所谓的温和革新,都不过是喊着口号的生意,莫说治标不治本,只怕连标都治不了。
後世的印度、伊朗,还有许多国家发生的温和革新,已经在时间中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鄢懋卿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笑道:「若诸位只有这点格局,恐怕还是小瞧了那干佛郎机人,况且这也无法彻底突破你们的发展瓶颈。」
「此话何意?」
沈锡终於接过了话茬,蹙着眉头问道。
鄢懋卿放下茶盏,敲着桌子来了个标志性的某音开场模版:「注意听!我再给诸位引入一个整个大明都从未有人听过的概念—殖民。」
「他们用的手段就是殖民,只不过大明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使得他们未能用番船与火炮敲开大明的大门罢了。」
「否则如今你们纺织出来的棉布,大明盛产的丝绸、瓷器、茶叶和药材,甚至是干系国家存亡的硝黄铁器,都只能以白菜价被他们掠夺而去,再把他们的货物高价倾销给你们。」
「而你们这样的士绅也只会被他们当做是摇尾乞怜的狗,高兴了给你们扔快骨头,不高兴了连口汤都不配喝。」
「这就是他们如今在大明之外的地方做的事情,也是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你们的事情。」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他们的国家甚至还没有一个浙江省大,户口还没有一个杭州府多,他们国家的土地也不如大明肥沃,他们的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