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布料边缘,脚,试探性地、轻轻往下一踩——
嘎吱…
踏板只沉下去一点点,机头内部传来生涩的摩擦声。针杆纹丝不动。
她加大力气!
嘎——吱——!
声音更刺耳了!
针杆猛地往下一沉!
针尖“噌”地一下扎透了布料!
可线没勾上!
针头带着线又猛地缩了回去,在布面上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小针孔!
失败了。
林秀云的心沉了一下。她不甘心,重新调整布料,再次用力踩下踏板!
嘎吱!噌!
又是一针!线还是没勾上!布面上又多了一个针眼。
一次,两次,三次…
嘎吱声和针尖穿透布料的“噌噌”声在寂静的屋里单调地重复着。
汗水顺着林秀云的鬓角滑下来,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台板上。她咬着牙,手指因为用力按着布而发白,脚踝因为生疏别扭的姿势而酸痛。
小海打了个哈欠,抱着布老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就在林秀云几乎要放弃,沮丧地想把布扯开时,她不知第几次狠狠踩下踏板,同时手指下意识地带着布料往前轻轻一送——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撞击声!
紧接着——
嗒!嗒!嗒!嗒!
一连串细密、清脆、如同雨点敲打窗棂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缝纫机头内部沉睡的齿轮和杠杆,像是被这恰到好处的力量瞬间唤醒!
针杆带着银针,化作一道上下跳跃的残影!
洁白的底线被飞快地拉上来,和面线在布料的夹层里精准地咬合在一起!
针脚细密均匀,像一串串跳跃的音符,流畅地在浅蓝色的碎花布面上延伸!
“嗒嗒嗒嗒嗒嗒…”
这声音不再微弱,它清晰、稳定、充满了生机!像一只蛰伏的蝴蝶,终于抖开了它冰凉的翅膀,在寂静的屋子里振翅飞翔!
林秀云惊呆了!
她甚至忘了脚还踩在踏板上,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跳跃的针尖,看着布面上飞速延伸的、整齐的针脚线!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她成功了!她的“蝴蝶”,真的飞起来了!
“妈!响了!小蝴蝶响了!”
小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嗒嗒”声彻底惊醒,兴奋地从板凳上跳起来,抱着布老虎,指着缝纫机又蹦又跳,小脸涨得通红!
林秀云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听着耳边这悦耳的“嗒嗒”声,连日来的压抑、委屈、恐慌,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充满生命力的节奏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忍不住咧开嘴,想笑,眼眶却先一步湿热了。
手指带着布料,在针尖下轻快地移动,脚下踏板的节奏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嗒嗒嗒嗒嗒嗒…”
这声音,像一首初生的歌谣,充满了笨拙的欢喜和破茧而出的力量,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几乎是同时,隔壁马兰花家那扇紧闭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
马兰花那张涂得煞白的脸探了出来,耳朵几乎贴在门缝上,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恼羞成怒!
她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清脆的“嗒嗒”声,涂得鲜红的嘴唇扭曲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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