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你喜欢画画吗？”我从来没想过孙儒之先生会问这样的问题。其实对于画画，我还是挺喜欢的，我这么说道。孙儒之先生拿出了一些白纸，递给了我一张说道：“在这张白纸上画出你的心，可以吗？”我楞住了，看着手中的笔和眼前的白纸，我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画。孙儒之先生说让我不要紧张，他只是想我玩个游戏。我想起了前段时间我惨痛的遭遇，想起了我心里面乌云密布的场景。不用灰色的彩笔在上面疯狂地宣泄着，在纸上面画出了同样乌云密布的天空，还有在雨中将伞撕碎的自己。我告诉先生说我画完了。

    我握着先生的手给他比划着，哪里是什么样的东西，什么样的颜色。孙儒之先生想了半天之后却没说什么，他又给了我张白纸，说让我在上面画出自己的本质。

    这个描述似乎比刚刚那个画出自己的心更加抽象，我呆了更久的时间。稍作思考之后我在上面画出了一个人。人的面前是无数条路，但是每一条的路都通向了不一样的死法。我又和孙儒之先生描述了这幅画，他说果然如此，好像这一幅，我会画出什么样的东西与他心里面想得一模一样。

    “你觉得我的小说与你的现实经历产生的共鸣吗？”他问道。我说是的，他又问道：“那你觉得里面的能让你感同身受的感人故事真的彻底消散了你心里面的阴霾吗？”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想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心来的，是为了拨开所有的乌云，看见盛开在我心里永远不会黯淡的太阳而来的。《呼唤生命》并没有彻底的让我驱散了一切，它只是给了一种可能性，一种希望，一种我所想看到的活法。我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你的经历太过于惨痛，以至于小说并不可能彻底的让你对生活充满向往。”他顿了一顿，说道：“你的第二幅画里放大了这一点，你仍然还是在迷茫，还是找到自己的方向，甚至有所顾虑，害怕自己的方向仍然会让自己走向新的深渊，以至于怀疑每一条路都会通向更坏的地方，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现象…”

    “你知道什么是存在主义吗？”我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来他看不见，开口说道并不知道。

    “存在主义是指世界本身是荒诞的，人的本质都是通过一张白纸去画出来的。也就是说你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寻找自我价值。”他走到了窗边，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有艺术感：“在存在主义里，世界本身就是无聊且冷漠的，而这样的世界会引发存在焦虑。出现像逃避现实或者原地踏步而不敢向前的现象，但本质上面来说，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只是对命运与生活的一种妥协。你可以实现自我价值，可以给自己定义自我价值，比如进行艺术创作，比如为自己定做人生目标。存在主义本来只是一种哲学，但后来的他慢慢会影响到更多的东西。比如生活态度，比如艺术，比如文学。而存在本身又是先于本质的，是我们自我创造了自己的本质。”

    孙儒之先生侃侃而谈的哲学让我心里的裂缝裂开得更大了。我再次去摸了摸自己的心，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了一抹笑容。

    在讲完存在主义之后，他停顿了很久，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叹了一口气，看着比刚刚无力了不少：“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失去我的双眼吗？”

    我当然不知道，而他则说起了一个遗憾的故事。原来《呼唤生命》里面那个抑郁症的孩子是有原型的，他正是孙儒之先生的好兄弟。小说里他积极对抗自闭症，最终症状慢慢好转的故事是真的发生了的。但是命运却最终没有放过他…孙儒之说，他的好兄弟曾经与他一起去玩耍，结果却被一辆货车夺去了生命，也夺去了他的双眼。事后发现是那辆货车司机酒驾，但是再多的赔偿也挽回不了损失了。世界上就这样多了一个瞎子和一座墓碑。孙儒之先生并不想把这个悲痛的结局写进小说，他留下了积极而阳光的一面，独自留下了这份遗憾和悲伤…

    我并没有说话，孙儒之先生与我互道晚安后表示明天带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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