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我就说我很厉害」的表情。

    「李，你看那个小孩。」

    他努了努嘴，指向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小男孩，十岁出头，个子不高，但跑位特别灵活。

    「他上个月在对抗中的第一脚触球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七，现在百分之五十三。」

    本特纳伸出一根手指，在李洛面前晃了晃：「阿森纳体系的核心：第一脚触球的质量，决定一个球员的上限。」

    「温格说的？」

    「不，我说的。」本特纳理直气壮：「温格说的是另外一句：华国的足球现在不是白纸了，有人在上面画了线条，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能看出构图了。」

    李洛看了看场上的小球员们，又看了看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心想：构图确实有了，只是笔触还不够稳。

    急不来。

    一棵树从种下到结果，需要时间。

    第三站，华南。

    古斯塔沃的基地，一如既往的热闹。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西语、葡语和中文混杂的喊声，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

    草皮上，一场四对四的小场地对抗正在进行。

    规则跟上一次一样：不允许超过两脚触球。

    但明显能看出，孩子们的处理球速度变快了。

    上次那种手忙脚乱的慌张感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本能的果断：球来了，脚一动，球就到了该去的地方。

    虽然方向不一定每次都对，但至少不再犹豫了。

    那个用脚後跟磕球的小瘦猴还在。

    这次他玩了个更花的：背对防守球员，用脚底把球拉回来，身体顺势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後把球从防守队员的两腿之间捅了过去。

    场边一片欢呼。

    古斯塔沃拍着大腿大笑：「好！就是这个！足球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

    旁边站着一个新面孔：从弗卢米嫩塞挖来的马科斯，一个留着卷发的巴西人，正在用整脚的中文跟小球员说：「放松...身体放松...像跳舞一样...」

    然後他自己示范了一下，扭了两步，确实像在跳桑巴。

    小球员们笑成一片。

    但笑完以後，他们再去做动作，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

    李洛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座基地的孩子们，脚腕的灵活度确实比其他两个基地要好。

    同样是接半高球，一般小孩习惯用脚面停稳再处理，本特纳基地的孩子会尝试用脚弓推出去，但这里的孩子...很多人下意识地用脚背外侧一卸，球就乖乖落在了脚下最舒服的位置。

    这不是谁教的问题，是在日积月累的「混乱对抗」中身体自己学会的。

    古斯塔沃走过来，咧嘴一笑：「怎麽样？」

    「比上次好。」

    「当然比上次好！」他拍了拍李洛的肩膀，力道大得像一记铲球：「但我最满意的不是技术，是这帮小子...在享受足球带来的快乐。」

    古斯塔沃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瞬：「在巴西，一个孩子如果踢球时没有感到兴奋和快乐，教练未必会让他上场，他也许在害怕，害怕就会僵硬，僵硬就没有创造力。」

    「我来华国以後发现，很多小孩踢球的时候是不笑的，紧张、怕犯错、怕被骂...现在好多了。」

    他指了指场上那个满场乱跑的小瘦猴：「你看他，被断球了也不恼，转头就追回去抢，抢到了继续玩，这才像任加...不，这才像踢球的孩子。」

    这段时间以来。

    华国青训，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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