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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上,亲兵浑身湿透狼狈跪地,泣声大喊:
「国公爷!我等拼死护您突围!」
林嵩缓缓抬手,面露无奈:
「三江口破,北方防线全盘崩塌,老夫对不起陛下,对不起苏相!」
「我乃明国国公,绝不屈膝受俘,尔等自去吧,不必随我赴死殉城。」
言罢,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铮——!
刀锋利落划过脖颈,一腔热血溅染灰白衣襟。
时光缓缓流逝,汹涌大水渐渐趋缓,滔滔浪潮归於平静,惨烈战局彻底落定。
洪宗源身披重甲,率军缓缓入城,目光扫过满目狼藉、屍骸浮沉的城池,缓缓闭上双眼。不多时,有人献上林嵩的遗体,洪宗源轻轻一叹:
「各为其主,各尽忠节。留其全屍妥善安葬,洪某敬其风骨节义,不必折辱。」
「是。」
待诸事尽数落定,洪宗源独自立於城头,抬眼望向远方苍茫天地。
紧绷多日的眉眼终於缓缓舒展。
他抬手取出一卷泛黄陈旧的行军地图,目光落在黎城,此乃白莲最後一处要塞。
若是此处被破,再无阻挡!
……
三江口全军覆没、防线彻底崩塌的急报,快马连夜传入明国都城。
王宫之内,玉盏官窑、珍器文砚尽数散落一地。
方天一身龙袍歪斜,鬓发凌乱,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脚下狠狠踹翻一张紫檀御案。
「废物!一群废物!」他声音嘶哑暴怒,吼声震内梁柱回音阵阵。
「三江口数万精锐,壁垒天险,粮草足以坚持数年,这才几天就这麽崩了?!」
方天咬牙切齿,又将案上成堆的军情文书狠狠扫落:
「洪宗源!!」
殿内所有内侍、宫人尽数垂首跪地,浑身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殿外内侍小心翼翼快步入内,跪地轻报:
「陛下,苏相宫外求见。」
听见「苏相」二字,暴怒的方天动作骤然一顿,压下胸腔戾气,粗喘一口气,沉声喝道:
「宣他即刻入殿!」
片刻之间,一袭青衫官袍的苏衡稳步走入大殿。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再看向神色失态的主公,心底有些无奈。
苏衡太了解这位君王了。顺风稳局之时,方天勤政纳谏、气度俨然,颇有一代明主之姿,识人用人、赏罚有度。
可一旦逆风遇挫、大势倾颓,他骨子里的怯懦与浮躁便暴露无遗,实在不似人主!!
方天面露急躁:
「苏相!三江口没了!北方屏障尽失,洪宗源大军旦夕可至!」
「不如即刻南迁都城,退守南方,再图後计!」
此言一出,苏衡心头骤沉,躬身拱手,断然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
方天眉头紧蹙:
「为何不可?北方已然无险可守,留在此地,便是坐以待毙!南迁尚可保命保基业!」
苏衡目光凝重:
「陛下,此时南迁,等同自寻死路。」
「如今军心大乱、民心浮动,大军压境之际,若消息传出,前线必将彻底溃败。」「届时不用洪宗源一兵一卒,我白莲基业自行瓦解!」
「再说南迁,我等又能迁到何处呢?」
方天脸色一阵发白。
苏衡见此,心中悲凉,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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