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温热黄酒,夹起一块白切鸡,细嚼慢咽,耳朵却早已竖起来,不动声色地收纳着酒肆里每一句闲谈。
小王也跟着凑了过来,大大咧咧找了条长凳,紧挨着老李头坐下。
少年人从怀里摸出一串铜板,数了十一枚,拍在桌面上,朝着柜台方向喊:
“王婶子,来一碗散酒,再切一碟蚕豆!要脆的,可别拿受潮的糊弄我!”
“好勒,马上就来!”
人越聚越多,原本空旷的酒肆很快坐得满满当当,汗味、酒味、菜香混杂在一起。
没过多久,一个常年在城外拉货跑脚的脚夫灌下一大碗烈酒,抹了把嘴,嗓门洪亮地开口,瞬间吸引了大半酒客的注意:
“诸位,你们听说了没?西边闹起来了!出了一伙反贼,势头猛得很,沸沸扬扬,官府都拦不住!”
陈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轻轻一动,下意识凝神细听。
反贼?
不对!
“同行!”
他脑中第一时间冒出这两个字。
别人听的是热闹,他听的是路子、是手段、是成败经验。
但凡有人揭竿而起,无论成与不成,对他而言都是一份活教材。
立刻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我听外乡来的客商说,那领头的号称‘黑煞神’,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肩能跑马,手能开弓,手下聚集了好几万人,连破十几个城!”
另一个常给驿站送粮草的马夫放下酒碗,摇了摇头,一脸“你们都落伍了”的神情:
“你们那都是老消息了。我前几日送粮,亲耳听驿站的差役说,那黑煞神被招安了,朝廷给了官做,他那些兄弟,也差不多要就地解散。”
小王年轻气盛,一听这话,顿时满脸不屑,重重一拍桌子:
“闹了半天,还是去当狗了!”
老李头却捻着胡须,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年轻人,你不懂。这年头,杀人放火受招安,那也是一条出路。”
陈胜听在耳里,心中顿时没了兴致。
招安?
那不过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脖子伸过去让人砍。
他在心底轻轻嗤笑一声:
“招安能有几个好下场?真当处处都是大宋?”
他不动声色,又随口向旁边人问了几句,将零散的信息拼凑完整。
类似的草莽英雄,这些年实在太多了。
东边闹一伙,西边起一波,消息传得飞快,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可到头来呢?
九成九都是一哄而起,一哄而散,根本成不了气候。
陈胜在心中冷静评判。
这些草莽起事,大多无谋划、无根基、无长远之计,除了白白送命,几乎没有任何可借鉴的价值。
如此想着,他便将这桩事轻轻抛在脑后。
别人成不成,与他无关。
一点失败的先例,还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酒肆里的话题转得飞快。
没过片刻,又一个脚夫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挑起了新话头:
“你们知道不?前几日我在醉春楼外头搬货,亲眼看见张员外家的公子,跟李掌柜家的公子,为了争楼里的红牌苏婉娘,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当场动手!”
“哦?还有这等风流事?”
“后来呢?谁赢了?苏婉娘跟了谁?”
一群汉子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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