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巨大的魔药柜和散落着各种危险材料的实验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苦艾草、龙血和某种刺鼻的腐蚀性药剂混合的气味。
斯内普坐在一张坚硬的黑色高背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凝固的黑色岩石。他刚刚用最粗暴的方式处理了手腕内侧的印记——将一种冰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魔药直接涂抹在灼热的皮肤上。剧烈的刺痛瞬间压过了灼烧感,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他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和紧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直线的薄唇,泄露了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处理过的手腕,在惨绿的光线下凝视着。袍袖滑落,露出皮肤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散发着微弱阴冷红光的三角印记。那红光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和……一种被窥视、被标记的耻辱感。
守护神……那只银色的银鼬……它触碰他手腕时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般烙印在他的感知里。那纯净的、带着温暖力量的银光,如同最温柔的抚慰,瞬间穿透了他狂暴痛苦的魔力屏障,带来一丝短暂的、几乎让他沉溺的平静。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感到恐惧和……极度的厌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另一种尖锐的疼痛,试图驱散那该死的、残留的“抚慰”感。愤怒如同岩浆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翻涌——愤怒于自己的失控——魔力反噬,愤怒于印记的灼烧暴露了他的脆弱,愤怒于那个女孩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和……那该死的守护神!
安比冈斯扶住他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怜悯?她不配。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不需要一个学生的怜悯!这种“关心”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是撕开他所有伪装和防御的利刃。它只会提醒他,他身处怎样的泥沼,背负着怎样肮脏的秘密和无法摆脱的枷锁。他痛恨这种靠近,痛恨任何试图窥探他深渊的目光。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将那张带着担忧的年轻脸庞和那只该死的银鼬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所有的情绪——愤怒、痛苦、羞耻、被触及逆鳞的暴戾——都被他强行压缩、冰封,沉入心底最黑暗、最冰冷的深渊。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阴冷、更加死寂,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一个冰冷的决心在他心中凝固:远离她。切断一切联系。任何靠近,对他,对她,都意味着无法预知的危险。“离我远点,理查德……”这句无声的警告,如同诅咒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同时,德拉科被成功救治的事实让他紧绷的神经稍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黑魔王对霍格沃茨的渗透,以及他自身处境的凶险,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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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翼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叹息打破。德拉科·马尔福躺在病床上,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火光影,毫无睡意。身体虽然虚弱,但诅咒被清除后的轻松感是真实的。然而,他的内心却一片纷乱。
安比冈斯·理查德那张狼狈却倔强的脸,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她光着脚,袍子沾满污渍,脸上带着泪痕——虽然被他嘲讽时立刻换上了那副该死的冷漠表情,还有……就在她转身离开前,他低声说“谢了”时,她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飞快消失的弧度。
是她救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平静,或者说傲慢的心湖,激起巨大的波澜。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让他丢过大脸的理查德,居然冒着巨大的风险,登上了天文塔顶,引导凤凰凝聚了救命的泪晶?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安比冈斯的所有认知。
一丝微弱的、几乎被马尔福式骄傲碾碎的感激,混杂着巨大的羞愧,以及更强烈的困惑和别扭,在他心中翻腾。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证明理查德家比马尔福家强?为了在格林格拉斯面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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